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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來?!?
*
殷千尋輕衣緩帶半倚在一張榻上,指間捏著一小串黛紫葡萄,正仰著頸子,將葡萄一顆顆緩緩納入口中。
美人蛇纖柔的脖頸在墨色發絲之間,抻得線條更為修長流暢。一粒葡萄滑入,她喉嚨處輕輕滾動了一下。
望著這場景,仲堇的喉嚨也不由跟著滾了一下。
“宮主,神醫來了。”
玉環欠了欠身,將立在門后略有些拘謹的仲醫生往里邊推了幾步,而后退出去,闔上了門。
仲堇對于自個兒被往前推了幾下這件事有些不滿,弄得她似乎有些呆呆的羞赧與被動。
不過是風瀾苑換了個殘花宮的門匾,里頭又多了些寄居者,眼前的人不還是千尋么?有什么好緊張的?
念及此,她款款大方行了兩步,自然地伸手去碰榻幾上的葡萄粒,手背上卻即刻挨了一下火辣辣的拍打。
殷千尋這一掌來無影去無蹤,沒事人似的,視線從手中的葡萄串,懶洋洋游移至立在榻前的仲堇身上。
“仲醫生又來討咬了?”
“倒不是?!?
仲堇揉著手背,神色自若道:“前幾日夜里,露臺上挨的那幾下,你咬得比較狠,能抗許多日……”
聞言,殷千尋陡然生出幾分慍色,身子應激似的往前一傾,手中的葡萄往仲堇臉上一懟,堵上了她的嘴。
“不許再提那個!”
仲堇捧著微涼的葡萄串,緩悠悠咽下口中的,遲疑道,“不是原先打算叫狂蛇宮么,怎么改成殘花宮了?”
“真閑。你就是來問這個的?”殷千尋往后一仰,綿軟地靠在榻墊上,“本宮樂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語畢,她疏懶一笑,又將“本宮”這二字咂摸在唇間,細細品味了一番,慢慢地,覺出了一絲莫名的愜意。
這二字念著,似乎比“老娘”“姑奶奶”這類詞,更爽些。
仲堇同樣也將關心的焦點放在了“本宮”這二字自稱上。
從穹原回來不過五六天,殷千尋搖身一變,從一個沒落刺客成了夢中的殘花宮宮主……
扶桑造的夢對她的影響竟如此具象么?眼前的殷千尋,漸漸要與遙遠回憶中的云裳重影了。
“不過你來的也正好?!币笄ひ娭佥莱錾竦赝约?,不悅地攏了攏身上的衫衣。
“這些日子,我這些蛇小妹們要開始學些刺客功夫,不免有個跌打損傷,你可關照著些?!?
“另外,她們與我一樣,都是不可殺生的主。你那些麻醉的勞什子,多造一些來?!?
“當然這些不會白要你的,通通記在我賬上,往后等本宮賺了錢,一一還你。”
她大珠小珠落玉盤地說了一通,仲堇樁樁件件聽著,眉心微微蹙起。
“如此安排,是否有些太匆忙了?”
“匆忙?”殷千尋銜一粒葡萄,悠然飛了個白眼過來。
“你可知我坐吃山空多久了?”
“再不尋些人來幫襯著我賺些銀兩,過不了多久,我便要活活餓死在這玉樓金闕之中了?!?
“怎么會呢?”仲堇垂下眼睫笑了笑,她怎么可能讓殷千尋餓死?
然而這笑在殷千尋看來分別是幸災樂禍,一時氣上心頭,不免想多壓些活計在這位虛心冷氣的神醫身上。
“過些日子我去莽原觀賞賽馬盛會,聽說那賽馬會為期三天,我也懶得來回跑了。你那醫館橫豎沒什么客人,是不是得盡些人情,幫我監督監督這群蛇小妹練功有無偷懶?不忙的話,也當個沙袋陪著她們練練功什么的,反正你命硬,頭上中個鏢什么的,也死不了。”
說完,她感覺口干舌燥,蘭花指端起榻幾上的茶杯,小口抿著。
仲堇認真聽完了她這些話,思忖一陣,搖了搖頭,道:“恐怕不行。”
殷千尋少有被此人拒絕的時候,險些被茶嗆了,咳了幾聲,仰起慍然的臉。
“為何?”
仲堇怔怔地望著她一會兒,忽然垂下眸子,從衣袖中取出疊得整齊的方巾,俯身,在殷千尋殘留著幾星水跡的唇角拭了一下。
此舉殷千尋毫無防備,不覺眸光一怔,呼吸滯了幾秒。
反應過來時,神醫已回到了恰如其分的距離上,莞爾一笑。
“我作為賽馬會的首席馬醫,自然是要全程跟賽的?!?
第32章 她有她的藥。
殷千尋對賽馬不感一丁點的興趣,她很清楚這一點。
可仍然擺出了一副笑靨如花的姣美姿態,一襲煙紋碧霞羅衣,挽了個慵懶的隨云髻,應了燕云襄的邀約。
她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