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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殷千尋莫名其妙,又想起了那個女人。似乎,她是唯一一個殷千尋愿意沾一沾的人。卻不該沾,稀里糊涂賠上了性命,暈暈乎乎成了條蛇……殺千刀的轉世系統,弄出這么個天方夜譚的局面。
那女人,現在應該過得挺舒坦的吧。每日坐在店里把把脈,開開方,樂意救誰就救誰,再沒有一個叫殷千尋的來煩她……
夜色凄迷,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引得殷千尋有些心傷。
趁著眼鏡蛇睡回籠覺,她悄悄離開了部落,沿著鄉間小道,不知不覺走至一座酒莊。
當蛇有個好處,借酒澆愁不用花錢,順著窗沿老鼠啃出來的小洞鉆進酒窖就是了。
她扭著婀娜的身姿左挑右撿,選了壇上好的女兒紅,將酒壇的泥封一點點啃咬下來,呲溜進去。
很快醉得迷蒙了雙眼。
恍惚中,聽到個小女孩的聲音:“呀,爹!這有一條蛇!”
原是酒館老板的女兒進來搬酒,正碰上殷千尋醉得頭暈眼花,浮在掀了泥封的壇子酒里。
“這蛇醉死了。”女孩笑著,好奇地湊近看。
“別動!是毒蛇!”
毒蛇?殷千尋暈暈乎乎地想,什么屁,她這般可愛的美蛇兒,怎么可能是毒蛇?
下一秒,她便被一根粗糙的樹枝挑了起來,挑出了酒窖,狠狠摔在下過雨的泥土地上,摔得她差點魂飛魄散,回爐重造。緊接著,一只大腳掌從空中落下,她驚恐萬分,嗖的一下溜進一旁的花叢里。
第二日雨過天晴。
她仍醉著,身姿妖嬈地躺在花叢中曬太陽,卻被一只黑狗聞見,流著涎水瘋了般地追咬她。
這部落外面的世界真是危機四伏,殷千尋無奈只好爬上一棵榛子樹,暈頭暈腦呆了三天。
那壇女兒紅后勁好大,整整三天她清醒不過來,如墮五里霧中。
因此,當那句話絲絲縷縷飄進她耳里時,她以為自己做夢。不知聽到第幾遍,才恍然醒悟——
“往東走,一直往東走,有個彌鹿仙島,島上住了個半仙,半仙手里握著修煉成人的秘方…”
殷千尋回到部落,把這事告訴了眼鏡蛇。
“你想做人?”眼鏡蛇問。它的表情在說,你醉得不輕……
“什么叫想做人?我本就是人,冥府那幫老糊涂出了岔子,才把我安排成……算了。”
眼鏡蛇一頭霧水,估計怎么解釋它的小腦瓜都不會明白,殷千尋便撂下一句:
“總之,把我忘了吧。你有恩于我,但我們生殖隔離,沒可能。”
接著,她背上她的行李(一串螞蚱),狠了狠心,扭出洞去。
料想眼鏡蛇一定跟在后面望穿秋水,她沒回頭,目光堅定地搖搖尾巴,就當揮手再見:
“等姐姐修成人形,回來看你。”
前世的殷千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是在這條救過她小命的恩蛇面前,她竟說到做到。
一晃,三個月過去。
殷千尋扭著人類的腰肢,回來了。
話本里的白娘子和青娘子五百年、一千年才修得人模人樣,因此她離開的時候,也打著至少修煉五百年的譜。可沒想到,一個月不到,她就長出了一雙白皙的纖纖玉手;兩個月,探出腦袋,照照鏡子,還是前世的天姿國色;三個月,生出細長的兩條腿,完成收尾工作。
原來修煉成人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盡管這人形極不穩定,總冷不丁地又變回青竹蛇,需默念三聲“做個人吧”才可恢復。半仙解釋說,這是修為沒到家的緣故。適逢彌鹿仙島歇夏,半仙叮囑她離開的這段日子,務必凈心行善,保持修為。
這日,殷千尋回到部落,剛走進村口,她便覺出了不對勁。
部落的每一條樹枝,每一個洞口,都懸掛著白色小紙花,像在舉行什么不祥的儀式。
她遁回蛇形,走進住過的洞窟,卻四處不見眼鏡蛇的蹤影。
一條頭戴白花的玉米蛇從洞口經過,殷千尋攔住它,問:“你們酋長呢?”
話音剛落,玉米蛇的眼淚瞬間下來了。
它梨花帶雨地說,幾日前,酋長被一個上山采藥的神醫捉去做了藥引子。
一同被捉去的,還有它的老婆和孩子。
殷千尋顧不上想為什么自己才離開了三個月,眼鏡蛇不光老婆連孩子都有了,此刻她的腦子已被“神醫”兩字炸得嗡嗡亂響:
神醫?哪個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