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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拂過,傻掉的男人才意識到謝靈仙落水了,趕緊伸手給她撈了起來,謝靈仙的小臉被凍的青白交錯,可看著父親慌張的臉,只是冷笑一聲。
昏睡時偶爾醒來,他在帷簾外,還要說上一句:“只要你低頭認個錯,之前的話我就當你沒有說過。”
謝靈仙翻了個身,闔眼假寐。
之后他就再也沒來看過謝靈仙。
但也不是全無壞處。
謝靈仙以此作為把柄,向祖父要來了婚事自己做主——她可沒興趣做個貴婦人。
且不論謝家長子還未平步青云,他壯年喪妻,這時候碰上再娶的當口,若是傳出去這遭丑聞,還不是要費謝珩的心力。況且,朝廷的事已經讓他夠忙了。
謝珩看著冷靜開口的謝靈仙,皺了皺眉頭,問她:“你可知此次凍傷,對女子而言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那又如何?”
謝靈仙笑了笑,反而讓準備了一筐話的謝珩無言。謝靈仙想了想,既然婚事能自己做主了,那么自然還得有個安身的地方,她毫無負擔地提出了第二個條件:“我要去南郊別院,那里曾是祖母休養的地方,正適合我這樣身虛體弱的居住。”
她才九歲,就清楚地知道謝珩最在意的是什么。
知道什么叫權衡利弊。
以至于如此篤定謝珩不會放棄自己的長子名聲。
只花了一炷香的時間,謝靈仙完成了這次談判,對她來說,身體的虧損也就虧了,換來了多年清凈才更讓她開心。
七日后,謝靈仙帶著自己的物件去了別院。離開宅子那日,暮春落花紛紛,小女兒單薄如紙的身量罩在寬松的似乎下一刻要被風吹走的斗篷下,膚如白瓷,眉眼低垂,但眼中盡是空蕪。
比起熱鬧聒噪的老宅,簡樸許多的別院顯然更適合謝靈仙。
院中只有幾個母親留下的忠仆,平日深居簡出,讀書作畫彈琴,坐臥只在內室方寸之地。
雖然身體已大好,可因著不出門,在老宅過年時也只是于珠簾后靜坐,吃的也不多,只喝幾口熱茶作罷,外面她體弱多病的傳聞坐實了似的。
但謝靈仙全然沒有扼制這流言的打算,好繼續安安生生在自己的地盤待著。
年歲如庭前小池里漲落的綠水,春華秋實,疏忽而過,又兩年,是淅淅瀝瀝的夏日,忽然有主宅的家仆尋來,說是宮里來了人給謝靈仙送東西。
宮里?
如今的禁宮還有她的名字么。
謝靈仙半信半疑地回了主宅,卻說是丹陽公主來問候她的身體。
謝靈仙依稀想起了那雙神采奕奕的鳳眸,是她的話,不知怎么的,卻不讓人那么意外了。
她讓人把東西搬上馬車,有個扎著朝天辮的孩童跑過去,扒著箱子要看里面的東西。見謝靈仙沒認出來,有人提醒她,這是她父親新得的那個幼子。
戴著帷帽的謝靈仙瞥了眼吵鬧的孩童,輕輕摁了摁耳朵,讓他們動作麻溜些,別因為枝末耽誤了功夫。
第一百零二章
回到別院,謝靈仙才打開這些木箱,里面都是堆積起來的金銀財寶,真真是富貴逼人,謝靈仙嘴角撇了撇,細聲說:“真是俗氣。”
她把帷帽摘下,回了內室,坐在妝臺前,把銀釵卸下,拿玉梳攏著頭發,心神流轉之間,天色已晚,謝靈仙瞥了眼架子上掛的蓮花畫作,心想著還是挑一副給這位公主殿下回禮吧。
可平日的練習之作,會不會容易被看出來。
她在自己掛畫的木架前轉了一圈,左思右想,苦思冥想,還是坐在了案前,看著院中的寥落的雨滴和靜謐的蓮花,謝靈仙在月色下執筆繪丹青。
也算全了這位貴人的一番心意。
此時的謝靈仙亦沒想到,蕭姒能把這幅畫掛在床榻之上,一掛就是六年,更沒想到,她們日后無數次在這幅畫下醞釀情意。
快到及笄之年,謝靈仙逐漸在江南權貴之間露面,這時候世家貴族的女子若是想要獨身,仍舊是丑聞。
具體來說,不是丑聞,而是伴隨著她選擇獨居后的各種流言蜚語,最為典型的例子便是私下和外男勾連,是以,不如守寡。
說到底,還是一場謝靈仙和父族的博弈。
就算謝靈仙的父親明面上答應了謝珩,不去干涉她的選擇,但背著謝珩的小動作卻是不少,經常圍著她打轉的青年中,有幾個便仗著家世強硬地攔著其他人,自信的夠嗆。
族中女眷也在耳邊吹著風,說哪些人是不錯的,哪些人不值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