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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來人是披著戰袍的駱鈞,還有他手底下的先鋒隊,就算天還沒亮,我依然能看清他亮的如同太白星一般的眼睛,他從馬上躍下,半跪在地上抱拳道:“陛下,末將把廢公主帶了回來,另外末將為陛下奉上三個人頭。”
我差點失了儀態,趕緊給他拉起來,問他:“哪三個?”
他抬頭看我,道:“西戎第一部族蘇勒庫的單于,王儲還有大將軍,三頂項上人頭。”
駱鈞話音剛落,有將士呈上三個神情驚懼地人頭,確實如駱鈞所說,他竟然把這場戰爭最大的敵人首領都給拿來了。
我還沒欣賞夠,一個披頭散發,五花大綁的女人被掐著后脖頸,扔到了我面前。
她已經是叛國的庶人。
早就吩咐過,見到她,不必當做王室看待,可是這女人卻不這么想,依舊抬眼怒目,直視著我。
敢情還把自己當做錦衣玉食的王族。
我喜笑顏開,拍了拍駱鈞的肩膀,贊賞道:“叫你打勝仗,沒想到啊,你真是讓人喜出望外,孤要大賞你這個小將軍。”
駱鈞眉眼飛揚,春風得意,如同一把濺了血后讓劍刃更加銳利的驚世寶劍,即便我手下有一眾兵器里,他也毫不遜色。
接下來,就是皇族家事了。
我坐回上首,翹著腿,垂眼看這所謂的姐姐。
她低著頭,眼睛卻往上抬,盡是挑釁:“陛下啊,你如今也是能被奉為女子之中的九五至尊了,新帝登基,我可還沒拜過呢。”
朝拜新帝?
我有一百種辦法讓她跪一輩子,可是我不稀罕,懶得做罷了。
“拜我,你也配?從你借西戎的手,企圖擾亂民生,挑起戰爭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污點了。”
她望著我沉著的臉,自顧自笑了幾聲,問我:“陛下啊,陛下,您真不好奇我為什么苦心孤詣這么做嗎?”
“謀反還需要理由?”
謀我的逆,理由多了去了,我總不能每個都在乎吧。
她說:“妹妹,請容我在叫你一聲妹妹,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解釋,但我必須要說出來,且看自古以來,有幾個女中豪杰是因為個人品德昭彰才被世人歌頌,她們必須滿足作為妻子,作為母親的角色,但是男子除了丈夫和父親的身份,他們還有太多選擇,我也是女人,但我首先是個人,他們有的欲望,我也有啊,難不成只許他們追名逐利,卻不允許我們弄權呢。”
這是在給自己找上借口咯。
我撐著額頭,雖然覺得這庶人有些聒噪,但還是有些好奇,她接下來要說什么。
她扯了扯胳膊,卻沒法掙脫手腕上的束縛,卻還是歪七扭八地從地上站起來,站直了身體,急迫地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忽然停下,自嘲地笑了幾聲,問我:“看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覺得很爽快?”
說完又自問自答道:“我究竟是輸了,一敗涂地,但是我也只是輸了,而已——”
我反問她:“輸?”
她渾身發抖地看著我,仿佛我下一刻會從嘴里吐出什么毒針刺進她的骨頭里。
“你,從來沒有和我談輸贏的資格,從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她被我的話刺激到了,大喊道:“你撒謊,你根本在撒謊。”
我冷哼了一聲。
“可是高高在上如丹陽殿下,卻又怎么可能了解我們這種妃妾生的孩子呢,你又怎么知道我這三年在西戎的日子根本不好過呢。”她忽然凄慘起來,不過么,這一聲殿下,叫的我有些不爽。
景寧三年了,一個從始至終不配和我相提并論的人,堂而皇之叫我殿下。
多么侮辱人呢。
忽然,她話鋒一轉,“連母妃都說,若我是個男子就好了,我嫉妒他們,一直以來享受著男子身份帶來的便利,這種不需要費力就能得到的利益,女子要拼盡百倍只能摸到門檻,可為什么,偏偏是你呢?憑什么,我們都是父皇的孩子,我究竟比那些皇子差在哪,又比你差在哪里。”
我實在沒功夫聽她自怨自艾的詰問,真是浪費我的功夫。
不過,看在她費了這么大勁,就為了和我說這廢話,我還是應了她一句:“我們之間,論的是君臣悖逆。”
不是論的男女,更不是玩宮廷女眷的小把戲,我這姐姐都長這么大了,怎么還和搶我玩具的時候沒什么兩樣呢?
更何況,蕭氏無上榮光,何曾有過投敵叛國的王室后嗣。
我冷眼斜睨著狀若瘋癲的女人,就算她再說什么,我也無動于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