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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沙漠和草原,還有長河邊的村莊,西塞卻大有不同,遼闊而寂寞,無端生出悲涼之意。
長安以西的高門貴族百年來以朝歌李氏為首,在軍營中的數(shù)日除了和軍師們琢磨地圖,就是在接洽李家的人。
李氏的家主李廷廣上了年紀(jì),比李素大個十來歲,不過他輩分比李素小一些,還得喊他一聲堂叔。
他情緒有些激動,站的不穩(wěn),被幾個孩子攙扶著,顫顫巍巍拄著拐杖來了軍營見我,我這一看可還得了,連忙呼喚一聲老將軍,就把他迎了進來。
這也是三朝元老。
但比朝中那些耀武揚威的老骨頭低調(diào)太多,他早早就離開朝廷回了宗族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臨著兩國邊界的尹州度過。
他伏低著身體,卻抬著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便老淚縱橫起來,夸我有先王之姿帝祖之態(tài)。
我心中動容,問他近年來身體可好。
他忙不迭點頭,絮絮叨叨說這話就要去尋要地西洲乃至西戎腹地的地圖。
他道:“西戎有各個部族,其中不乏歸順我朝者,但大多數(shù)仍然是在講和后數(shù)年便因土地和人口問題反水,部族之間征戰(zhàn),勢必會拖累邊境的百姓,長此以往就生了戰(zhàn)事。”
太祖皇后就是帶兵打敗西戎,使其訂立條約與我朝和平共處的人,從此國與國之間邊界分明,不能互相攻伐。
可是無法同化,又不能使其臣服,反水也不過是早晚而已。
既然我下定了決心,離開長安,來到了這里,那勢必要將此局勢徹底改變。
講和作為收尾,是決計不能接受的。
仁慈的前提是勝利。
沒有勝算前的仁慈就是懦弱。
李老先生確實身子骨硬朗,在軍營了住了好幾日,我倒沒什么,最怕的應(yīng)該是主將李松云。
這個魁梧的中年男人見到這個大伯就犯怵,原本手還輕放在劍柄上,老遠在我的營帳看到自家老家主的身影,猛地抓住劍柄,就差沒小跑著離開了。
我們在沙丘上閑談時,他提到了李松云,“幼時我管教他格外嚴(yán)厲,到了現(xiàn)在也怕我怕得很,看來我那時候下手確實重了些。”
這話說的我心中有些幸災(zāi)樂禍。
“瞧他皮實的樣子,老先生多來兩棍子也受得住。”我故作正經(jīng)。
他捋了捋長胡子,也點點頭,“陛下說的是,他小時候可真是太皮了,我記得他和別人打架,氣不過,半夜把人家里曬的臘肉扯下來扔到那小孩床底下,讓小孩被好一頓揍。”
我憋著笑,想起他平日里嚴(yán)肅的樣子,又道:“沒想到李將軍竟是如此。”
“是啊是啊,幸好他領(lǐng)起兵來靠譜多了。”
……
又走了幾步,遠遠看到兩個人影。
一前一后,背對著落日和泛黃的云彩緩緩而來。
我們站定在沙丘上,過了約莫半盞茶事件,看清了來人是一男一女,沒一會兒有只掛著鈴鐺的駱駝從丘下躍上來,蹄子噠噠地跟上了男子。
第八十九章
女人蹦蹦跳跳的,她裹著一身紅紗,是西戎當(dāng)?shù)氐囊路?
紗裙上的綴著金片子的流蘇和小鈴鐺叮當(dāng)作響,發(fā)出的清脆聲音比后面悠遠的駝鈴聲要活潑很多,離得近了些,她扯下面紗,興奮地沖我揮手。
是蕭文珠無疑。
跟在她后面的青年也穿著異族服飾,五官也更為深邃,眼眸是如同火炬般的琥珀色,黑發(fā)帶著些卷曲,不似北涼境內(nèi)百姓長相。
兩人身上都帶著傷口,但我稍微細看,就發(fā)現(xiàn)她們應(yīng)該是互相給了對方幾個招式,但都沒有下死手,傷口不在致命處。
他沖我和李老先生行的軍禮,用的是流利的官話。
原來這少年是駱氏子弟,駱鈞。
昆侖腳下的駱氏是西戎一支貴族演變而來,兩百年前就歸順了中原王朝,漸漸昆侖以東也逐漸和中原融合。
駱氏和李氏也多有姻親關(guān)系,這樣算來,也是老先生的小輩了。
雖然長相大多異域,但風(fēng)俗和耕種等觀念已經(jīng)和西戎部族大相徑庭,不僅如此,他們也是北涼約束西戎的重要一環(huán)。
我道:“昭陽,你不是去刺探情報了嗎,怎么打扮成這個樣子。”
昭陽撓撓頭,說:“我確實去打探軍情了,這不是劫到了逆賊的家人嗎,我順手借用了他們的商隊,頂替了身份,進了西戎境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