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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瑣的朝拜結(jié)束后,我們這幫人從長極殿又回到了太極殿,短暫的一段路程里,謝靈仙主動提出讓東方姮音在長安逗留些時日。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還頗為自得,選擇在春試前把這親事昭告天下,也是為了暗示我對于寒門的態(tài)度,讓整日吵得不可開交的朝臣安生些。
謝靈仙如此說,也是來幫襯我。
我自然心中歡喜。
東方姮音穿著命婦服制,看起來比她原本的年紀(jì)大一些,但是在謝靈仙和她搭話時,臉上閃過的驚詫欣喜,讓她看起來還是未經(jīng)世事的小姑娘。
她看了一眼蕭牧河,謝過丞相的盛情邀請,從善如流地應(yīng)了下來。
可是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謝靈仙看著東方姮音的眼神比旁人要熱切三分。
我應(yīng)付著跟在后面的女官,眼神落在了蕭牧河身上,以免不自覺地盯著謝靈仙。
蕭牧河被我盯的有些發(fā)毛,可是也不敢抬頭直視我,還沒走到殿門前,我都覺得他后背都抻直得有些僵硬。
她也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時不時側(cè)目瞧我一眼,神色有些許疑惑。
可謝靈仙之前也和東方姮音沒什么交集,難道是因為東方氏祖宗和謝家有姻親,想來也不至于因此對她多加注意吧。我在心中思忖半晌,沒能想出一個所以然,干脆將謝靈仙拉到我身邊,低聲問她:“你似乎很感興趣啊,謝卿。”
謝靈仙眼神微動,手指顫了顫,最終沒在大庭廣眾之下躲開我。
周圍的女官們都心照不宣地半低著頭,將視線放到別處,免得在我和謝靈仙說小話的時候驚擾到我,東方姮音也有些慌神,昭陽在她身邊,拉住她的手,讓她安定不少。
我在旁人眼中總是威嚴(yán)無比,我早就習(xí)慣了像東方姮音一般的反應(yīng)。
謝靈仙低聲對我道:“分內(nèi)之事。”
嘖,好一個分內(nèi)之事。
我松開手,左思右想,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分內(nèi)之事。
好容易把高宣王夫婦敷衍送走,我才纏著謝靈仙,盤問她怎么還主動邀請東方姮音,她平時可是很少主動去問候旁人的,不冷著臉就算不錯了。
謝靈仙這才無奈的解釋:“姮音的母親和我母親曾是舊識,但是各自嫁作人婦后便失去了聯(lián)絡(luò),我也是剛知道不久的。”
舊識?竟然這都能碰上。
我又追問道:“那她們之間沒什么娃娃親之類的約定吧。”
“未曾,不曾聽家中長輩提起過。”謝靈仙后知后覺,眼神有些奇怪,可是看見我求知欲旺盛的臉頰,又有些想笑,“陛下,就算有定親,也是和我的兄弟們商量,哪里輪得到我。”
差點忘了謝靈仙還有一個兄長和一個小弟。
謝靈仙道:“這二人般配非常,就算有娃娃親,但是注定的姻緣是拆不散的。”
我施施然坐回了龍椅,還不忘調(diào)侃她:“謝卿,你如今可是嘴甜得很。”
話音剛落,徐昆玉大步進(jìn)殿,行軍禮,道:“麒麟軍十三衛(wèi)已經(jīng)和昭陽殿下接洽完畢,高宣王殿下已經(jīng)出了無極門,長安城內(nèi)外也已安排妥當(dāng),只待陛下您下令。”
我道:“此后三個月之內(nèi),若有異動者,直接持令羈押進(jìn)詔獄,等祭月節(jié)后我再處置。”
徐昆玉領(lǐng)命離去。
我和謝靈仙商定,來一計引蛇出洞,甕中捉鱉,將長安周圍的大州串聯(lián)起來作甕,目的就是為了在更大的戰(zhàn)爭爆發(fā)之前,除去后患。
我嘆了口氣,對謝靈仙說:“這兩年,又要你勞心了。”
謝靈仙搖頭,“這也是臣的分內(nèi)之事,哪個做臣子的,不想為陛下分憂呢?”
這話真是抬舉朝廷里某些尸位素餐,食官祿而不作為的老東西了。
景寧二年剛剛?cè)肭镏畷r,我假裝患上風(fēng)邪之病,如同先帝一般,無法走出寢殿半步。
實際上,我并不擅長裝病,只是因為曾經(jīng)離病弱的暮年帝王太近,以至于再清楚不過如何才能搞出緊張兮兮人心惶惶的狀況罷了。
讓蕭牧河把消息散播出去后,長安的局勢比我想象的要穩(wěn)定很多。
只是不到三天時間,彈劾謝靈仙功高蓋主的奏章就堆了半張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