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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從緊張變得旖旎起來,謝靈仙卻不解風情地說:“尚宮局有許多人都受過皇后的恩惠,平時就對我們明王宮的人多有觀照,那邊已有人替殿下盯著,倒是不用殿下多上心,褚妃野心不小,大有效仿先皇后的打算,殿下須得小心為上?!?
我握住她的手,狠狠親了一口,誰能想到是這雙纖柔的雙手,竟然有天攪得六尚局天翻地覆?我要籠絡人心,她替我去做,我要鏟除異己,她還是義無反顧幫我。
我悠然道:“張氏母族倒臺時,我聽到老東西們在朝堂上抖如篩糠,心中這滋味真是銷魂得厲害,你說,這權勢握在手里,怎么就這么讓人上癮?”
“因為殿下生來就該坐在最高處?!?
“若是我手握大權,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蕭姒的明日有一半是你謝靈仙給撐起來的。
謝靈仙抬手摸了摸我的眉眼,她的衣袖中有好聞的花香,她的手順著我的鼻梁往下,勾過鼻尖,又去撫著的面頰,最后卻搖了搖頭。
她說:“我所求非此?!?
我好想說,那你便求我吧,求我再多愛你一點,可是實際上恰恰相反,我貪圖的是她將全部的情愛留給我,再也不會分給別人一星半點。
第二十五章
褚妃也確實沒有找我麻煩,也沒和皇帝吹枕邊風,但是沒過多久卻發生了一件讓我有些苦惱的事——這胎不足三月時,太子被皇帝打發去了江南平民亂。
雖然只是一些藩王舊部鼓動所致,以太子的騎射和智謀平息這鬧劇不成問題。但是這次太子南下,我心中老是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我趕去東宮,問他:“你真要去?南方不比長安,要跟你一起平亂批的人可是之前跟著蕭歧的,鬼知道他們肚子里裝的什么。
太子揉著眉心,嘆息道:“不去又能如何,父皇說太子當知兵事,我必須要應下?!?
我們兩個都苦惱著,可是顯然,誰也沒到能撼動他的份上。
皇帝已然到了鬢白骨老的年紀,加上早年征戰留下的傷痛,令他的脾氣愈發陰晴不定,身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所以他才對褚妃肚子里的孩子如此欣喜。他當然不至于別有用心,將太子置于危險之地,給他新納的褚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騰地方。
我自然是擔心,他若是有個急癥,京中因此生亂的話,兄長回來不好處置。他當然也會想到這一層,故而更是氣惱,今早在朝堂上,有大臣反對太子平亂,諫言儲君是國之根本,不可輕動,被他好一通訓斥。
臨走之前,太子才對我說:“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阿姒了,若是我久久未給你回信,還望阿姒你能在暗中幫我一把?!?
我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怒氣沖沖地讓他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可是他仍然抱著期望地看著我,我重重點頭后他摸了摸我的腦袋。
一個晴朗午后,我于太極殿面圣,德妃正跪坐榻前,為他梳理散亂的白發,皇帝問我:“太子走了半月,沒給你傳信?”
我垂眸避開他審視的目光,道:“來信了,一切平穩,興許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他倒是能干?!被实鄣穆曇衾锫牪怀霭H,他揮揮手,德妃順從地松開手,退到了殿外,話鋒落到了我的頭上,“你可知今早林相遞了折子?”
我心下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盡量做出恭順的模樣。
“兒臣愚鈍,猜不透丞相心意?!?
奏章被摔在了我眼前,他忽然拔高了聲音,近乎于質問:“長公主賢明,可代太子攝朝政,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孤的丹陽竟然這么能干了?!?
我趕緊跪了下來,膝行半步撿起奏折,一目十行地看過去,連忙道:“陛下春秋正盛,兒臣怎敢越俎代庖,更何況我如何比得上陛下親自訓誡的太子哥哥呢,丞相此言,實在是讓兒臣覺得荒誕?!?
皇帝卻忽然大笑起來:“孤可沒說不愿意,傳孤口諭,丹陽可于偏殿設案,官員不論品階,奏折先呈公主過目?!?
“若能為陛下分擔一二,兒臣甘之如飴。”
北涼本不興跪拜之禮,只有行大禮的時候才會三跪九叩,我在太極殿這里跪的,都要比宮中的侍從還要多了,但好在這雙鐵打的膝蓋還有幾分用處,現下不就是好處落在了我的頭上,雖然離攝政還遠,但對目前的我來說,已經足夠。
好容易進了秋天,南方來了信。
那時候我同謝靈仙已就寢,侍女敲門送信時,我已經昏昏欲睡。自打開始接觸朝中的事,我就經常從早晨忙到天黑,連午膳都不能好生用,可是我若是太過于殷勤,皇帝看我的時候,總感覺像是在看賊似的,帶著審視。
故而我還得掌握好分寸,免得讓他猜忌,時不時要找點借口提前回到明王宮。若真要細究,我們這些帝子無一不是戰戰兢兢在享受帝王賜予的榮華富貴。
我有個姐姐,性情思敏,德才兼備,在永和十三年黨爭最為激烈的那年為母家求情,被父皇廢黜,在一酷寒的夜晚飲鴆而死。還有個皇子頑劣,在永和五年因調戲母后宮中女官不成被嚴厲斥責,吊死在宮殿中。
掰著手指數一數,若說可憐,我們這些勛貴帝子里,當屬我二哥這窩囊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