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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龍顏大悅:“說得好,來人,賜西戎使團黃金萬兩,也算全了北涼的禮數。”
那金發王子掙扎起身,抱拳時手臂都在顫抖:“公主神勇,在下佩服。”
西戎使者紛紛行禮,再無半分輕視。蕭歧走上前,笑容僵硬,卻還要一起應和著,直到我將長槍扔給侍衛,也走上前,蕭歧才低聲對我道:“公主真是為我北涼長臉了。”
我不咸不淡回了句:“皇叔謬贊。”
他臉色一白,低著頭退到一旁看,早已笑意全無。
第二十三章
回去的路上,我與謝靈仙聊起來宗室這檔子事,“皇室對旁支嚴苛的很,若是三代以后無顯赫軍功或者被挑了錯處,就得入魏氏族譜了,但畢竟君后也是前朝王族,又不能覺得這是丟人的事,好似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出。”
時至今日保留封號的皇親國戚只有高宣王,昭陽公主與一個遠在淮郊的藩王皇叔,蕭歧。
謝靈仙道:“那日萬壽宴,淮王便大出風頭,又是送舞姬,又是大談淮郊如今繁榮,雖然陛下一向和他交好,但這算不上是明智的做法。”
高宣王的后嗣如今跟著玉陽子游山玩水求仙問道,甚少過問朝堂之事。
昭陽公主的封號世代由女兒承襲,現在那后人武藝不錯,拜別長輩后去江湖中闖蕩,現下也杳無音信。
真正與朝廷聯系密切的就是蕭歧。
我們離開明燭殿時,有侍從正在清理蓮池子,等到我們回來,幾乎已經妥當,這池子在夏日我才來,池水清澈涼爽,池中蓮花與蓮葉也要著宮人每日去采,次日便要取出來埋進土里作花肥,其他三季我便不去這蓮池了。
現下用隔板堵住了溪水,上面覆蓋住厚木板,放上軟榻作蓮臺用,周圍放了些名貴花草稍作景致。
正當天光好,我便著人將那流光織錦的紗簾放下,隔絕了外部的一切,只剩下我和謝靈仙,真是愜意得很。
我躺在軟榻上,道:“他軍功卓著,到他已是三代從軍,皇帝看似因為他得民心,才和他和和氣氣的,實則不然,削藩向來不是容易的事,北涼尚武,有的藩王舊部不甘心被削,便要搏一搏。”
姓蕭的,個個都是狼子野心。
謝靈仙坐在我腳邊,整理著舊時卷宗,都是從書閣抄錄來的,大部分都是前朝留在宮中的舊卷。
謝靈仙抱著書卷,又來到我身邊,說:“殿下,擔心隔墻有耳,不論是殿下也好,還是我也好,妄議朝政都是罪過。”
我立刻會意,從她懷中拿起卷宗,有些玩味地說:“那還是看書吧,好歹是前朝往事,即便被捅了出去也可大事化小。”
只是我有些好奇。
我在皇帝眼里都是個順從乖巧的公主,這么些年向來相安無事,怎么忽然有人盯上我了。
這次萬壽宴會也真是有意思。
謝靈仙面不改色道:“殿下交給我就好。”
我將她圈在懷里蹭了蹭,甜滋滋地說了聲好。
西戎離開前,我一直在明王宮,不曾踏出,皇帝見我勝而不驕,又賞了許多寶貝下來。
明王宮寢殿中,紗簾低垂,沉水香裊裊,我把整個人掛在謝靈仙身上,下巴蹭著她素白的肩頸,膩聲道:“謝靈仙,你抱我一會兒嘛,就一會兒。”
謝靈仙無奈推開我,整理被蹭亂的衣襟:“殿下,太子妃的忌日剛過,太子殿下這幾日看起來有些憔悴,您該去東宮看看。”
我悶聲道:“知道了,那又不耽誤我們。”
謝靈仙輕拍了兩下我的后背:“陛下前日還念叨,說您是太子唯一的親妹妹,這時候不去安慰,像什么樣子。”
三年前東宮世子出生,本來該是皆大歡喜的,臨了的時候太子妃卻在半夜忽然發病,很快便撒手人寰,一時間東宮都籠罩在悲傷之中,不過世子還在襁褓中,壓根不知道自己母親已經離開。
他們夫妻雖然不是相濡以沫,卻也是相敬如賓,走得這樣突然,是個人都會難過。我和這位太子妃算不得熟悉,過了三年,我早就把這事忘在腦后了,謝靈仙實在是過于心細。
剛換好衣衫,殿外傳來通傳,西戎王子求見,我不耐煩地皺眉,朝門外喊讓他滾,謝靈仙連忙搖頭:“殿下,好歹是外使,若是你不愿意,我去接待也可。”
我有些后悔,怎么沒把他揍得再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