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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發(fā)愣，謝靈仙還仍在嘰里咕嚕說著：“不該覺得殿下曾對旁人這般用心，大約是從未遇見過像殿下這樣特別的人，我比殿下大上兩歲，卻還不如殿下赤誠，真是令人慚愧。”

我盯著她的眼睛，捧著她的臉，慢慢湊過去，用力地吻上她，想要重新找回方才的感覺，謝靈仙向后一個踉蹌，后背抵在墻上，發(fā)出的一聲悶哼也被我吞了下去，她頭頂上的花環(huán)摔在地上，花瓣落了一地。

她像個木偶似的，呆呆地站著，待到我滿足地蹭著她的臉頰，放開她瑩潤的嘴唇，她才眼睫輕顫地看著我。

謝靈仙方才還未多么害羞，可是在看到我的臉時，她的臉卻一下子變得紅彤彤的，還閃躲著我的目光，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連忙從我懷中掙開，撿起地上的花環(huán)，可惜道：“這花環(huán)，怕是一會便要蔫了。”

“蔫了再編新的，這些小手藝，我倒是能練得爐火純青。”我靈機(jī)一動，心想著，既然她喜歡，還不如命人打一頂玉石雕刻的花冠，當(dāng)做禮物送給她。

我捏了捏花環(huán)上的花瓣，不過有時候金玉再好，也抵不上這點小巧思能逗人開心。

傍晚的陽光透過繁密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遠(yuǎn)處傳來宮人們嬉鬧的聲音，卻都被隔絕在這方小天地之外。謝靈仙望著遠(yuǎn)處波光粼粼的江面，不知在沉思什么。

這些天她雖然不說，但對于我，心底到底存著些微芥蒂，大約直到今天，心底那些別扭才稍微化開了幾分。江風(fēng)拂過，滿袖花香，我們牽著手，從辟玉閣下來，沿著江畔走回了我的明王宮。

前腳剛到明王宮，后腳便有陛下身邊的宦官趕來，見到我像是見到了恩人一般，眼中都亮了三分。他弓著腰，聲音尖細(xì)卻清晰，“陛下口諭，丹陽公主即刻往太極殿覲見。另，謝姑娘寒疾初愈，著令其留居明王宮，不必隨駕。”

我對謝靈仙道：“安心待著，我去去就回。”

說罷便轉(zhuǎn)身隨宦官離去。

太極殿的香爐里燃著龍腹香，紫煙裊裊，仿佛輕紗薄暮。皇帝高坐在龍椅上，鬢邊雖添了些霜色，目光卻依舊銳利如鷹。他免了我虛禮，開門見山地問我謝靈仙之事：“聽說你把謝靈仙留在明王宮？”

我眼觀鼻，鼻觀心，道了聲是。

皇帝指尖叩著玉案，案上攤著一卷未批完的奏折，“病愈了也不放人，倒像是把個世家女子當(dāng)成了籠中鳥雀。”

“不過是病剛好，留在明王宮將養(yǎng)些時日罷了。”

“將養(yǎng)？”皇帝冷哼一聲，“孤還從未聽過把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養(yǎng)在自己宮殿的。”

我扯了扯嘴角，這說得多少有些夸張了。

他放下朱筆，身子微微前傾，“那謝靈仙有何特別之處，你連殿門都不出了，成日在偏殿待著？”

我喉間忽然有些發(fā)緊，努力穩(wěn)了穩(wěn)心神，抬眼迎上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她是個可用之人。”

“可用？”

皇帝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探究，“當(dāng)年你母后身邊也有可用的女官，可沒見你把人留在寢殿一留數(shù)日，別拿‘可用’來搪塞孤，你那點心思，瞞得過旁人，瞞不過孤。”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開始咚咚作響，但還是穩(wěn)住了心神，裝傻道：“陛下想問什么，直接問女兒就是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得不到的就耍賴，我小時候瞧她稀奇，好不容易進(jìn)了宮，自然是好奇的緊了。”

“還是孤這個做父親的不是了。”皇帝笑了兩聲，聲音沉下來，“我問你，你是把她當(dāng)臣子，還是當(dāng)……別的？”

這話問得真是直白。

我喉頭滾動，卻答得坦然：“臣女與她，是君臣，也是知己。”

“知己？”皇帝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遠(yuǎn)處，“當(dāng)年那公主，也說與女師是知己，結(jié)果呢？紅玉臺上一躍而下，鬧得滿城風(fēng)雨。”

我攥緊了衣袖，依然笑著：“陛下，我才不會做這種傻事，我還有您和兄長，怎么舍得讓自己有一分一毫的損傷。”

皇帝沉默良久，他看著眼前我這個女兒。我的眉眼長得不像母后，只是笑起來的感覺像她，卻又帶著肖似他的凌厲，他忽然嘆了口氣：“罷了，你喜歡就隨你吧，心里有數(shù)就行。”

我本以為這場問話到此為止，但是他卻目光一轉(zhuǎn)，命人將貴妃帶過來。被宦官請來的貴妃嚇得不輕，拈著絲帕哭哭啼啼的，應(yīng)該是知道皇帝不會給她什么好臉色，我轉(zhuǎn)過頭，幸災(zāi)樂禍地沖她笑了笑。

那女人瞧我這模樣，以為我肚子里沒憋好東西，連忙對皇帝說我們早有爭執(zhí)，都是我誣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