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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他平靜地對蘇留白說。語氣沒有憤怒或是悲哀,可蘇留白知道他不能傾訴的傷痛不是自己能夠化解的,于是默默離去,出門前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葉致遠安靜地坐在陽光下,頭輕輕低垂,像個孤獨的老者。
管平安在當晚,得知葉微瀾病情得到控制后,拔掉了手臂上的針,偷偷走了。蘇留白那時與蘇念樂躺在另一張床上睡得正熟。
醫院的夜晚與白日的喧囂截然不同,她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中,伴隨著自己的腳步聲,她好像看見,又好像是聽見了,某個年月的傍晚,她伏在某一張床邊,淚水橫流。
那是浸透生命夜晚,讓她心里的恐懼如野火般蔓延到往后的人生。這世界誰能懂她的凄涼和無奈。
走廊盡頭,葉致遠的身影出現在慘白的燈光之下,青白的臉一如鬼怪,管平安卻在這個剎那,抓住了他們唯一相似的地方。
她平靜地站在他的對面,目不轉睛地看他,葉致遠好看的雙眼皮無力地搭了下去,“謝謝你,平安。”他說。
管平安撇嘴一笑,“欠你的,還你,不用謝。”
“你什么都不欠我的。向陽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即使那選擇是我所難以接受的。你不必為此感到內疚和痛苦,說起虧欠,我欠你的又何嘗能還的清,剛才我想了很久,你恨我,不想認我都好,我總歸是你父親,這是怎樣都無法改變的事實,我不會強迫你接納我,但也請你看在你媽的份上,不要將我當做陌生人,好么,平安。”
管平安不以為意,將手插在衣袋中,“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對我只說不要怨恨,不要介懷,要原諒,要接納,可你到底不明白我在介意什么。”
葉致遠沉默了半晌,似乎終于鼓起勇氣,問:“她,走的痛苦么?”
“六處骨折,最嚴重一處在腦后,醫生不肯給她手術,說,沒有必要了。”
管平安刻意說的云淡風輕,葉致遠痛苦地閉緊雙眼,她卻覺得他所承受的遠遠不夠不夠,于是繼續說到:“醫生說她時間不多,卻沒想到竟然活了三天,三天里什么都不明白,嘴里只重復地念著一個名字。”她停頓了片刻,低嘲:“不是我的。也不是別人的,重復了幾千幾萬遍,這是什么樣的執念,我只好去找你。”
“若你所說,無需愧疚,不過是她選擇的人生曲折坎坷了些,不必記掛,……而我欠向陽的,必將讓我一生淪為苦海。”
管平安悵然地說完,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里離去。
暗夜的風像一桿冰槍,毫不費力地穿透她的身體,帶來一陣刻骨的涼。
畢海坐在方向盤后,沒有下車,她自己打開了車門,畢海才懶懶回過頭,“半夜擾人睡眠,是要遭報應的啊。”
管平安作勢要下車,畢海忙喊:“別別,當我嘴賤還不行。”
管平安停止動作,“你不光嘴賤。”
畢海苦笑,:“我整個賤人行吧,去哪?”
她低著頭,散亂的發絲垂在眼前,想了半天,才說:“酒店。”
24小時入住的豪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