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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減小,淅淅瀝瀝,相碰的嘴唇涼涼的,沒什么溫度。徐枝臉上濕漉漉,滿是水痕,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沖刷過去的雨水。
她松開shadow,捂著臉向下滑去,而徐枝甚至連蹲在地上的力氣都沒有,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心情和冰涼涼的膝蓋狠狠跌進泥水里。
徐枝以為自己獲得了最特殊的陪伴,以為獲得了來自他人的愛。命運將她們束縛在一起,shadow和會拋棄她的父母完全不同,即使性格和經歷相差極大,但她們的靈魂是接近的,shadow懂她。
她以為她們會是沖破池中淤泥,互相陪伴的兩朵蓮花。而實際上,她只是對方生長時沾染到花瓣上的未干泥點兒,正隨著雨水的沖刷不斷下落,眼看就要融進烏黑一團的淤泥池里,再也抓不住她。
直到看到徐枝微微顫抖的雙肩,shadow才意識到她確實在哭。
她心中軟了下來,一切突然就沒有那么重要。shadow蹲下身,不顧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傷口在與人接觸時會有多痛,將徐枝摟在懷里。向她反反復復道歉,對不起,不會再說那樣的話了,對不起。
徐枝哀哀地小聲抽泣,不斷搖頭,含著淚水的模樣就像被雨淋濕的流浪狗。
她抽泣著說shadow不需要道歉,最不該道歉的人就是她。
她還有未完成的任務,關乎世界生死存亡的任務,本就不該絆在徐枝身邊。只是徐枝貪心,得到半點溫暖還不夠,多了許多過分的妄念。
“別哭,徐枝。”shadow捧起徐枝的臉,拭去她的淚痕。機械的左手和屬于她的右手一涼一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溫度,但動作是相同的溫柔,“我沒辦法一直陪著你,但是你要知道,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shadow伸手,點了點徐枝胸口,說:“就在這里,記住我吧。”
她指著徐枝的心臟,而那里正為她加快了泵血速度,激烈又富有生命力地跳動著,直到生命燃至盡頭,永遠都不會疲憊。
看她笑得這樣溫柔,徐枝淚水漣漣,哭得更兇。精神意義上的陪伴哪里足夠,這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記得shadow的真實模樣,她甚至無法與任何人緬懷這段感情。
這算哪門子的在一起?徐枝想要質問,卻聽shadow說:“回家吧。”
一路上徐枝像個纏上shadow的幽靈,隨著她四處飄蕩,甚至根本不記得怎么上車的。她們搭上公交車往回趕,路上停了雨,徐枝一直游神,直到shadow拍她肩膀,讓她往外看,城市上空透過陽光,彩虹在樓房之間是架起橋梁。
shadow想讓徐枝打起精神來,提議:“難得看到彩虹,要不要拍一張?”
徐枝從書包夾層中掏出手機,然而對準的不是窗外的彩虹,而是坐在她身邊的人。
后者立刻發現她的舉動,用手遮擋自己的臉,躲避徐枝的攝像頭:“干嘛?讓你拍彩虹,你拍我干什么?”
“我不覺得彩虹有多難得。”
shadow聽出她言外之意,但仍然只是搖頭,“我不想拍照。”
徐枝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總算是將手機對向窗外。然而她偷偷按下了前后攝像頭的調換,將身旁的shadow括進相框,咔嚓來了張自拍。
她才不想只在心中懷念shadow呢,怎么都得留下點兒她存在過的痕跡。
“喂,都說我不喜歡拍照啦。”shadow抗議道,眼看著徐枝將那張照片設為私密模式并且定好密碼。
算了,一張照片而已,隨她去吧。
這趟行程很快結束,回到家門前,昏迷的佩姨仍然躺在原地,徐枝立刻掏出手機給醫院急救打了電話。
幸運的是,救護車還沒來的時候,佩姨就醒了過來。她并沒有大礙,也不記得發生了什么,只以為自己是低血糖發作,這才暈倒在徐枝家門前。在徐枝的強烈建議下才去的醫院。
拉開家門,又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景象。客廳的落地窗徹底落地了,通氣和采光效果極好,不用出門就能感受到雨水的澆灌。徐枝又去聯系裝修師傅,加錢拜托他今天再過來修窗戶。shadow則將異種尸體拖走,找了合理的地方埋掉。
等到房子總算可以重新入住,天已經徹底黑透。拋尸回來的shadow渾身濕噠噠的,徐枝正坐在沙發上吹頭發。她鞋也不脫,一踩一個泥印,帶著濕透的衣服走進浴室,掃地機器人跟在shadow腳后擦了一路。
shadow將衣物脫進洗衣機里,一轉頭發現架上放著她常穿的睡衣,折疊整齊,旁邊還放著藥箱。顯然是徐枝為她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