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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曼回神,道:“可以。”
她抬頭看了一眼,一瞥記住個大概。黑色的頭發豎立,最普通的發型,微長、整齊。銀色架腳的無框眼鏡,像夜色一樣的藍黑襯衫,別無花式。最末一樣讓李周曼輕而無聲的笑了,不多喜歡,而玩笑的想象到這樣的裝扮,若落水了,難救得很。
對方恰看見她笑的自然,稍縱即逝,不解其中意,只當性情流露罷了。而陳放想錯了,李周曼不是什么風情的人,她更是沉默寡言、不言不惱、干巴巴木訥訥的一個女人。
陳方心里只覺得這女人——或許稱為女孩更合適——笑得好看,聲音好聽,沒有多想,他開口就說:“你來這里多久了?”
李周曼有一點意外,話無意中透露了對面那人是本地人,語氣,態度,十有八九。
她心思微轉,本地人在暴雨初落幕,買票坐進江南貢院的藤椅上,有點不尋常,她已在暗地里猜測了原因,無果,作罷。對面那人卻又言語:“你是來南京玩嗎?”
這一句聲調友善柔和,倒與這兩日滯留南京聽見的話語相似,李周曼說話聲音也柔,語氣總客氣,“是啊。”
陳放點了點頭,眉梢仍是放松舒展的,大約被夜風染了愜意,之后只靜靜坐著,同樣的看夜景,不再說話。
陳放覺得,對面的人有一點點與眾不同,全無了解,卻有一點似曾相識,只一點點。
恰似,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半晌無話,對岸的歌聲原不知名,突兀的聽了。李周曼尋聲斷處望去。卻是那游龍方向。一只三面敞開,方形涼亭式的畫舫已停泊于龍前,畫舫靜悄悄地亮著燈,不見有人,李周曼正疑惑,只聽熟悉的旋律于河上起,音階由低向高,鄧麗君的溫柔嗓音自此飄散開,一首繞梁,她微皺的眉也舒展了。
“我喜歡遠處有歌聲。”對面的人道,不輕不響,恰能聽到。李周曼心似被一扣,亦不輕不重,又聽那人道,“你也是,對么?”
李周曼臉上也不笑了,只靜靜看著那人,不置一詞,眼角的余光被不同先前的溫潤色彩傾入,她側目望去,只見畫舫上已多了一個衣著淡藍宋明制樣的漢服舞女,長袖緩舞,衣帶款擺。手中擒著一把水綠色油紙傘,忽上忽下,映著水波,上下倒影,千嬌百媚。
李周曼驚詫過后,扭臉見他仍望著自己,神情依舊愜意,仿似沒說過剛才的突兀話。
她問,“夜夜都有?”
他點了頭,“夜夜都有。”
陳放回答完,目光從李周曼身上移開,同樣地,轉向炫目迷離的畫舫,舫間已由一個舞女變為三個。他亦是很久沒有看過這樣的中國古典舞了。
一曲終了,下一首仍是鄧麗君的,舞女舞步微變,蓮步挪,水光擾,也擾了李周曼的心緒。她見夜色如此,不免心醉,卻未知陳放正注意著她,目光不在她身上,聽覺與心思卻在。面前說不上怎么漂亮的女人,卻讓他理解或誤解了何謂“觸景生情,情隨景牽,情景交融。”
語文課本里死記硬背的東西,他竟在十余年后心悅誠服。他再次打量面前的女人,水光映在她身上,潔白的手臂和細膩的膝蓋上,悠悠蟬衣般輕薄變幻而散發光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