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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然好整以暇,在一片昏暗中對焦叢宜的臉。
如果……叢宜想,如果看清奚然的眼睛,她做不到很多事情。
那是雙漂亮的眼睛,澄澈明凈,在日光下時像琥珀,總是暖融融的。
她不能受到傷害。
叢宜不想傷害奚然,也不想在那雙眼睛里看見厭惡。
曖昧急速飆升,只是叢宜覺得苦苦的。
但是已經沒什么可控制的了。叢宜心臟有點疼,說不上來的悶,難過到需要慰藉,不知道要怎么撐下去才好。
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奚然:“?”
視野逐漸適應,她看見叢宜離她越來越近。
奚然沒有動作,她既不驚慌也不掙扎,她在看叢宜的眼睛。她還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
叢宜在看她的嘴唇。
奚然想說點什么,至少可以讓現在的氛圍不要那么尷尬,但她只是眨眼瞬息,察覺到唇上覆蓋下來柔軟的觸感——
被、被親了?
心底名為理智的枷鎖斷了。叢宜含住奚然的唇瓣,一點一點舔,奚然往后讓,幾乎要仰起頭來,察覺到退意,叢宜的親吻才更近一步。
奚然被動承受著——
她沒有經驗。
叢宜跨在她大腿兩側。
鼻尖磨來擦去,唇舌輕微勾連,淺淺的、欲/望卻在翻騰。
極盡克制收斂,奚然卻覺得發麻。
不知道在麻什么,仿佛過了電一般,連呼吸都喘了起來。
奚然發覺自己不討厭這樣,甚至是無意識的手攏在她肩上,抓了一下。
像是默許——
叢宜反而停了,她喉嚨滑動,沒再動作。
昏色的屋內,得益于窗簾未被全部拉上,窗戶外的路燈光線透進,像是隔絕于外的、徒留給她們兩人的一方小角落。
靜謐到足以剖開心臟來好好談談。
呼吸近到刮過耳側,有些急促。
但是叢宜只是看著她。
即便自欺欺人,也下意識想要看到她的眼底,有沒有討厭自己。
“怎么了嗎?”奚然問。
她嘴唇殷紅水潤,臉也紅。她眸底水光隱約。
叢宜說:“為什么不告訴我,沈言來找你了?!?
這樣近的距離,聲音很低,微微沙啞,近乎情人間的呢喃。
叢宜逃避到不想逃避,只想問個明白。
她手搭在奚然肩上,箍住她,鎖起來——
叢宜想,關起來,看著她,讓她只能看見她。
她很難受。
有種前功盡棄的感覺。
果然,奚然想。
她心說就是怕發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但是不可控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奚然如實交代:“怕這樣?!彼踔烈粩偸郑桓辈⒉话褎偛诺淖児史旁谛睦锏臉幼?。
叢宜悶笑一聲,卻并不是高興的意思,她臉埋在奚然頸窩里,手上卻沒收勁兒,仍舊牢牢固定住奚然。
姿勢太曖昧了,這個人幾乎把她固定在這里。奚然只有微微抬頭,才能對上叢宜垂下來的目光——
明明被禁錮,但是位置好像是相反的。
反而是叢宜,像被她左右,奚然可以輕易地翻身、把她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奚然不準備這么做。
她并不疼,箍在她肩上的手,力道不重。
叢宜說:“那怎么辦呢?”
聲音悶悶的,無能為力了似的。
奚然突然問:“你好像很介意她的存在?”
這個角度,奚然看不見叢宜的表情,但是想想大概就是那樣的——傷心、灰敗、氣餒。
她手掌搭在叢宜肩上,可以摸摸她的后背,把這個當成一個極具安撫性的動作。她還能摸摸叢宜的后腦勺,柔軟的卷發、像只毛茸茸的小狗。
她們好像在擁抱。
“我不明白,”奚然說,“其實我爸媽也會避免在我面前提起高中的事情,可是沒有必要啊。”
她聲音清楚,語氣也和平時沒有區別,“這件事情也許在當時,對我的傷害非常大,但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奚然頓了頓,才提起那個存在像引線,一出先就讓叢宜不太對勁的人。
“至于她,你就更不用在意了。”
“嗯……”奚然斟酌,這其實很難描述,她怕越描越黑,“你對我好像有誤解,我沒有那么專情,從高中到大學,畢竟隔了幾年的時間,之所以在她之后一直沒談戀愛,也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不是忘不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