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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然換了衣服出了門,想了想還是給叢宜發(fā)了消息——
【然也:有事出去了。】
連標(biāo)點符號都帶著冷冰冰的感覺。
但她其實沒事做,只是心亂亂的——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高興。
這么名正言順的被喜歡,這么理所當(dāng)然的原因,她不在高興什么?
學(xué)校外不遠(yuǎn)有片人工湖。
奚然繞著走了半圈,興致缺缺,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夜跑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從她跟前經(jīng)過。
奚然坐了很久。
夜風(fēng)涼絲絲吹動長發(fā),她垂眼看了下手機。
叢宜問她,需要我?guī)兔幔?
半個小時前的消息,她還沒回。
“不需要。”她皺眉,看上去惡狠狠的,但其實還好。
渾身充斥著連她都沒有覺察的失意。
月亮挪了方寸距離。
叢宜又發(fā)來消息——還不回來嗎?
奚然看著聊天對話框上方,遲遲不消失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要么長篇大論,要么刪了又寫。
她等了等,叢宜問她在哪里,說她來接她。
寢室里,叢宜垂著臉盯著手掌上的手機。
屏幕熒光印在她眼底,隨眸光轉(zhuǎn)動的情緒卻沉。
思維并不靜止,她只是有點不清楚。
奚然今天情緒很不對,怎么了嗎?發(fā)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嗎?
直到再過一會兒,耐心即將告罄,她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時,奚然給了回復(fù)。
【然也:回來了,路上。】
奚然回來的時候,時針已經(jīng)指向十,寢室燈在這一刻滅掉。
沉默在二人中間盤桓。
窗外稀薄的月光無關(guān)痛癢,叢宜打開了手機手電筒給奚然照路:“快去洗漱吧,水壺里有熱水。”
奚然散掉的郁悶又回來了:“……”
但叢宜說的有道理,她嗯了一聲,自己開著手電筒鉆進(jìn)了浴室里。
敏銳如叢宜,自然看得懂她眼底突兀橫生的生熟。
那點聲響隔著被關(guān)閉的玻璃門,一點一點蠶食掉她的理智。
但是岌岌可危之下,她捏緊了掌心。
半晌那道目光輕悠悠的落在某處,空蕩蕩的漆黑處。
奚然出來,她仍舊給她打著光。
只是沒有再說話。
奚然幾步上床,很快寢室陷入安靜之中。
叢宜面無表情地關(guān)掉了手電筒。手機放在枕側(cè),看著天花板。
那雙眼平時也只有在看見奚然時,才會變得好看一些。
會讓她苦惱的話,怎么辦呢?
叢宜渾身冰涼的想。
濃郁的漆黑仿佛靜止一般,這沉默像折磨,纏繞著心焦扎進(jìn)她喉嚨里。
讓她吐出來的每個字字都苦澀,連嘆氣也糾結(jié)。
***
奚然沒有和叢宜一起出門的準(zhǔn)備,她甚至是抓上包袋就快步走出寢室門的。
寢室門合上。
隔絕了目光的奚然站在門口,她沒有那么果決干脆,只是覺得現(xiàn)在比昨天還要難受。
昨天冷風(fēng)一吹,她多少也想開了一些,今天故態(tài)復(fù)萌,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她左思右想也沒有辦法解決。
張欣雨到教室時,已然人滿為患的教室,最后角落里,還有個留給她的座位。
“呀,你今天竟然占到了最后的座兒。”張欣雨說,“又是叢宜送你來的?”
奚然察覺到微妙的改變,叢宜入侵她的生活,和她的存在掛鉤,以至于現(xiàn)在……張欣雨看著她就會想到叢宜。
奚然搖頭:“沒有。”
“哦,”那聲七拐八拐古里古怪的哦折了對半,張欣雨才意識到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啊?”
奚然把包里的威化拆了塞進(jìn)她張成o型的嘴里:“吃東西吧。”
……冷戰(zhàn)?
這友誼的進(jìn)度條竟然富裕到可以冷戰(zhàn)了嗎?
張欣雨眼珠子亂轉(zhuǎn),手剛搭上奚然肩膀,奚然捏住她的嘴:“聽課。”
鴨子嘴了兩秒的張欣雨:“……”
但她不僅僅是好奇而已,她還有計策,她嘴皮子麻溜:“巧了,我失戀還沒喝過酒呢,附近新開了個靜吧,咱倆晚上去瞅瞅?”
奚然:“……”
筆記上黑字停頓,奚然應(yīng)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