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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過程記不清了,只記得書包拉鏈還沒拉開,余光里看見那三個女生身后出現了穿著和她同款校服的女生,眉眼清亮,抓著包帶,皺著眉。
對方快速反應過來這是搶錢現場,起勢向著叢宜猛沖。她這邊推一下、那邊推一把,把那三個人推得人仰馬翻。
被她一道光似的拽著手腕往后轉了半圈沖鋒的時候,叢宜的一顆心上下起伏——好像被震了一下。
是奚然。
那時候她總扎高馬尾,露出一張干干凈凈的臉蛋,穿著校服筆挺漂亮。
周一晨會演講時叢宜看過她一眼。
除了格外漂亮、成績很好之外,她對她幾乎沒有印象。
沒想過她文靜皮囊下是個熱血勇士。
但是長巷沒到盡頭,她們倆迎面遇上了沈言。
仿佛是另一場格外命中注定的相遇,故事的主角是奚然和沈言。
叢宜認識沈言,她們一個班的。
沈言在等奚然。
她原本半垂著眼皮,冷冷的酷酷的,看見這一幕仿佛呆住了,連眼神都不太冷了。
她看著兩人朝她狂奔,以及她們身后跟著的三個叫她們別跑的人影,摸了摸后腦勺:“喂?”
她沒摸清情況,直到被奚然拉住。
奚然在笑,肆意招搖,她幾乎是很順手而精準得抓上沈言的手腕:“跑呀——”
人被她掄了半圈。
“什么情況呀——”
沒人顧得上回答,尾音顫抖在風里。
跑出好一段距離,在巷子里轉來轉去,轉到大街上,身后的人早都沒影了。
她們三個無一不彎腰扶膝。
奚然背靠在墻上,喘著氣,鼻尖沁出汗意,像露珠似的。
她鮮艷明媚,在笑,對她來說這是做了好事。
那仿佛是平淡的校園生活中的調味劑,她竟然覺得別有意趣。
奚然和沈言對視,同樣的樂不可支,有種出人意料的默契在。
一個嬌艷美麗,一個飛揚意氣。
叢宜腦海竟然一片空白,仿佛她的的確確不該出現在這里。
“好累啊,我真的太討厭跑步了。”奚然的聲音也很獨特,與演講時很不同,更有撒嬌的感覺在。
事后想想,她也許只是在親近的人面前說話格外柔軟而已,只是叢宜當時不知道,不知道這是親近者才有的特殊待遇,只覺得自己心臟猛然突突了兩下。
她帶著顫意看向奚然,可她插不上話。
“我看你跑的很猛啊,”沈言笑道,“小然同學,晨跑還要我領你嗎?”
“你敢不領嗎?”
不是威脅的語氣,反而緩緩的,帶著恃寵而驕的味道。
她們交談間,曖昧已然明顯至極,可叢宜當時愣愣的不懂,也不想離開。
并沒有聚光燈落在叢宜身上。
奚然才看向她,“叫你給你就真給呀,跑了再說嘛,反正是外校的。”
叢宜抬眸看她,看見一雙瑩潤笑著的眼、眼波瀲滟,和殷紅的唇,第一次認識到人面桃花這個詞。
“你叫什么?”奚然問。
“……”叢宜是想說的,但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再也沒有張嘴的機會了。
先走的人站在巷口等不及似的,那時候的沈言短發簌簌利落,眉眼飛揚,夕陽斜斜落在她眉眼、烏黑發上,像是鍍了層金光。
叢宜看見奚然眼孔中的倒影——
明亮矚目,她最溫和專注的目光都只給了這一個人。
沈言看了手腕上的表:“小然,走了,趕不上電影開場了。”
“誒——”但是懶洋洋的調調,拖長了尾巴,“你急什么?”
話是這么說的,可她跑向沈言,發尾晃蕩,連背影都是愉快雀躍的。
尚未徹底西垂的落日,在余暉里,奚然回身跟她說:“拜拜。”
她還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然后這畫面刻進腦海里,滲入骨髓中。
而后交集的長線錯過,一往無前地擦過叢宜,與她分道揚鑣。
松松。
叢宜想,原來我那個時候,想跟她說這個名字。
***
短暫住了留觀室,掛完鹽水后就離院了。路燈已然齊刷刷亮起一片,天色比深藍淺一些。
兩人沒著急回學校,準備在醫院附近稍微吃了點清淡的東西。在夜風里散步,總有種繾綣的溫情徘徊。
奚然看出叢宜的謝謝藏在心里。
叢宜一直想說,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目光在落在奚然那張臉上時,就不由自主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