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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的日子才印象深刻,以至于將她在七中的那些傷心難過都沖刷得一干二凈。
***
如沈若游所料的被拒絕了。
沈若游眨巴兩下眼睛看向沈言,她也了然,低頭一笑,透出些滄桑的心傷感。
“姐,奚然問了我叢宜的事兒,我要跟她說嗎?”
叢宜從高中就喜歡她。
良久,就在沈若游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沈言說:“別說。”
“為什么?”
“……她心軟,知道別人暗戀她那么久會感動。”沈言說,“就算喜歡不上,也能在一起,然后日久生情。”
她頓了很久,嘴角扯出輕嘲的弧度。
沈若游心里沒底,莫名品出一些蒼涼,沈言仿佛在自述。
但沈若游覺得她倆當時感情那么好,絕對不只是沈言的一廂情愿。
原本是很好的,可是她姐當年錯了。
第 4 章
教室前空蕩蕩的走廊,多云的天,薄光微微透進。
樹葉婆娑搖晃,她彎腰遞出情書。
好像有蟬鳴,伴隨胸腔怦然的心跳聲。
“你喜歡我啊?”漂亮的女孩將情書撕的稀巴爛,像雪似的漫天飛又飄零一地,而后她彎唇輕笑,“也不是很真心吧,不然怎么會連我有女朋友都不知道呢?”
那是個甚至有些猩紅的笑。
叢宜醒的時候,面無表情,臉上像籠了層陰云。她直直從床上坐起,知道這只是噩夢。
因為她從沒給人遞過情書,唯有一次的心動也停止在那個時候——奚然轉學的時候。
叢宜睫毛之下,一雙漆黑眼珠,空落落、心悸未銷地看著對面。
她眼皮薄而窄、眼尾卻鋒利,下睫毛較人短而濃密,輕易就像自帶眼線,鼻梁骨高挺,鼻翼收窄、一顆黑痣在右側,不笑時,有種近乎陰郁的冷酷感。
奚然沒醒。
現在才七點不到,窗外日光已經投照進來,今天仍舊是個大晴天。
她側對著叢宜睡。
奚然睡姿規矩,脖子貼合曲線枕在枕頭邊緣。她微微側仰著頭,側影如玉,是一副很標致的剪影畫。
臉很白,唇色卻微紅。
她不笑的時候,唇角向下,看上去冷漠疏離,好像和人隔了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但笑起來卻全然不是這個樣子。
叢宜記起她風光又矚目的少女時代,在風里肆意,招搖又漂亮。
那時雨幕里,她常撐一把藍傘,路過淋雨忘帶傘的女生,總會笑吟吟地同人并行一段距離。
身形纖瘦、寬大的校服搖晃,穿行在雨中,雨滴濺起漣漪,她小步繞開水坑。
叢宜垂下眼。
她真討厭沈言——
如果不是那一年的沈言,奚然一定會完完整整、填充她整個讀書時代。
7:20a.m.
奚然摁掉鬧鐘的時候,叢宜已經躺回去了。
她手壓在被子上,瘦削的身體在被子下,起伏平緩,黑發凌亂——奚然和她對視上了。
“呀,”奚然說:“吵醒你了?”
她動作算輕的,上一任室友從來沒有被她吵醒過,只有叢宜經常醒,有的時候躺在床上不動,奚然忽然和她對視上了才知道她醒了。
深覺抱歉。
叢宜主動跟她解釋,說她的生物鐘早醒,喜歡放空的時候發呆,跟奚然沒有關系。
她看上去睡眠不足,臉有點白,連眼神都比平時茫然和遲鈍,坐起身看著奚然,搖了搖頭。
奚然從衣柜里抽出一套衣服,觀察到她的臉色:“昨晚沒睡好嗎?”
叢宜直白道:“做噩夢了。”
她微微的閉了下眼,才又看向奚然。
奚然說:“那你接著睡吧,回籠覺更香哦。”
她今天穿的隨意,寬大一套的運動服,襯得人利落。在洗漱臺前刷牙,在鏡子里看見叢宜也來洗漱。
兩個人動作很快,不化妝就更快了。
奚然順手勾上口罩,看著站在門口似乎在等自己的叢宜:“你早上有課?”
她今天沒化妝,臉白得接近透明。
叢宜接過她手里的挎包——
以奚然的視角來說,這個動作有點僵硬,而叢宜面無表情。
奚然看著那個離自己遠去的拼接色塊帆布包試探性阻攔了一下,叢宜已經挎到肩膀上,語氣自然道:“沒有,我要去東門一趟。”
她的態度太自然,自然得奚然忍不住想,難道就該是這樣嗎?
我們這么熟了嗎?
叢宜聽不見她內心腹誹,刻意垂下眼:“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