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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穿著長袖,剛才注意力集中在別的地方,一時竟也沒感覺到疼。

傷口不大,這一會兒時間卻也留了很多血,灰色薄衛衣的袖子上浸濕小小一圈痕跡。

文心脫掉衛衣,用剛才在王姨房間里找到的藥箱簡單止血,貼了個創口貼之后又把衛衣穿上了。

文心有點氣鼓鼓地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拿起來桌子上的炒酸奶吃的罪魁禍首:“阿姨!你怎么能拿刀亂砍人呢!我要批評你,害得我受傷,萬一留疤怎么辦?”

文心可是很愛美的。

“虧我好心來給你送炒酸奶,現在不給你吃了!”

文心把炒酸奶搶過來,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鎮定劑完全發揮作用,葉蕙蓉這時候眼睛里已經恢復了清澈,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她委屈巴巴地看著文心。

看得文心差點心軟。

或許因為葉蕙蓉本身神志不清,文心對她就像對小貓小狗小孩子一樣,反而不會覺得社恐。

她絮絮叨叨批評葉蕙蓉,“你這樣是不對的!你得跟我道歉!知錯就改的好孩子才能吃炒酸奶!”

也不知道葉蕙蓉能不能聽懂自己的意思,她就那樣看著她。

“好吧好吧?！?

文心妥協了,把炒酸奶還給了她。

誰讓她是一個病人呢,本來就夠難受了,好不容易喜歡吃點東西,就依著她吧。文心自己就生過病,特別能體諒病人的心情。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哼哼?！?

葉蕙蓉吃東西的時候還是很乖很安靜的,倒是省了文心擔驚受怕,接下來只要等到鐘醫生過來,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是等待的時間是很無聊的。

文心無聊的已經開始和葉蕙蓉嘮嗑了。

當然,都是她單方面在說。

“阿姨,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不然格局打開點?你看看你長得又漂亮,現在年紀也是風華正茂,又有錢,什么樣的女人什么樣的a找不到呢?”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嗎?35億……啊不是,你們這個世界到底多少女人我還真不清楚,但是總歸是有很多的,你為了這么一個渣人傷心難過真的不值得啊!”

“我理解你從校園到婚紗,又是初戀,對那個人感情很深,咱傷心了哭過了也就過去了,演一下傷心深情騙騙自己就好了,沒有必要真的搭上自己?！?

“你看你還有女兒呢。葉阿姨,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喬醫生昨天晚上還偷偷在樓下哭了呢?！?

“其實家人才是最寶貴的,愛情是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

在一個神志不清的人面前,文心很容易放下了戒備心,說著說著話題不自覺就跑到了自己身上:“我以前身體不好老是進醫院,還要吃藥,每天都覺得難受。其實我也想過死了早點解脫,覺得自己是拖累讓媽媽傷心?！?

“但是一想到我死了以后,媽媽想找我說話的時候找不到,傷心難過的時候想抱抱我,我不在了都不能給她個擁抱,一想到這些我就忽然不想死了?！?

說著文心眼底不受控制升騰氣了霧氣。

“嗚……我真的好想我媽媽。”

反正葉蕙蓉也聽不懂她說的話,文心很沒有包袱地哭了。

她哭得特別投入,沒有注意到葉蕙蓉看她的眼神悄悄發生了變化。

哭了一小會兒,文心感覺心里舒服多了。

她擦干了眼淚,又對葉蕙蓉叨叨:“我那么努力活著還是死掉了,現在和我的媽媽生活在兩個世界,以后永遠都不能見面了。葉阿姨,你真的舍得這么對喬醫生嗎?”

“你肯定不舍得的對嗎?葉阿姨,你要堅強,你的病一定會好的?！?

“……”

終于,文心等到了鐘思雨過來,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鐘思雨感激地看著文心:“我替以沐謝謝你了,文小姐,要不是你在這里幫忙看顧,以沐真不知道要焦頭爛額成什么樣?！?

“沒事沒事,喬醫生也幫了我們很多,而且我們是鄰居嘛,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蔽男幕琶[手:“有鐘醫生你在這里看著,那我就先回去了。”

鐘思雨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文心臨走的時候還對著葉蕙蓉揮了揮手:“再見葉阿姨!”

葉蕙蓉下意識想抬手,又怕嚇到那個孩子,微微抬起的手又不動聲色地放下了。

這兩年其實她清醒的次數很有限,每次醒過來也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傷秋月,滿心想著死亡是最好的解脫,想著逃避。

她真的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在此之前竟然從來沒有想過女兒在她死后該如何自處。

她憑什么就這樣理所當然地認為女兒在她死后能夠輕而易舉地放下恨意,邁入幸福的新生活?

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一直放任自己在執念的死胡同里鉆的葉蕙蓉,忽然之間不想死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注射各種藥劑,腺體產生的激素紊亂,已經把身體搞壞了。

因為她和喬云溪是永久標記,幫助omega度過易感期的普通抑制劑對她沒有用,她只能依賴副作用更大的特殊藥物。由此陷入惡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