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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魚阿姨說會幫忙聯系她的家人。”
蓬湖問:“她是知道你身份的人類。”
周七嗯了一聲,“像媽媽醬一樣。”
蓬湖:“不一樣。”
周七:“我也想要毫無保留的朋友,像路芫阿姨和巢北阿姨那樣。”
讀過母體記憶的小水母比外表成熟許多,不過她依然眼界有限,不知道人類無形的規則多么可怕。
蓬湖嗯了一聲,“你不要后悔自己的選擇就可以了。”
周七和她一起乘螃蟹車上岸,抱怨著說:“正常的大人不應該替我把關嗎?”
“我是未成年人。”
蓬湖:“你是水母,不完全是人。”
周七:“我是你的孩子。”
蓬湖:“所以我不干涉你的選擇。”
周七掌心還是那張金拂曉的便箋,被她揉得皺巴巴的。
又是一天的拂曉時刻,戴不逾來岸邊接她們,周七在走過去的最后一刻問蓬湖:“媽咪,你之前有遇見過也想放棄永生的人類嗎?”
這不是周七的問題。
是金拂曉的問題。
蓬湖微微垂眼,小女孩像是屁股著火,說著不要罵我啦這個答案我不感興趣,然后踩著沙子奔向接她的帶魚阿姨。
那張便箋在最后一刻回到了蓬湖的掌心。
金拂曉的字是她平靜的內心,她是個矛盾的人,如同炙烤過的牛奶,外表是熱而酥脆的,內里是順滑甜膩的。
冷凍過的牛奶就算進過熱鍋還是冷的,就像她從不承認自己在一分滿分的情況下,愛了蓬湖的十分。
蓬湖看著上面的字跡和問題,邊走邊折好,變成愛心藏在掌心,像這段旅程里她抽空寫的信箋那樣。
可以一枚一枚地交給金拂曉。
“我以為你要在下面待一陣子呢。”
戴不逾有些意外,她是來接周七的,小家伙還有個好朋友住在酒店。
兩個小孩感情很好,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趕著回家。”
蓬湖問:“我現在能趕上最早的航班嗎?”
戴不逾:“那我讓人給你買票吧。”
蓬湖嗯了一聲。
錫山島的機場去往晨昏總部所在的城市需要飛將近三個小時。
蓬湖沒有告訴金拂曉,也不讓周七說。
沒想到因為綜藝太火,飛機上被認出來,下飛機也被認了出來。
正好還碰見巢北的隊友下機,更是擠得要命。
多年前她離開的時候走的水路,金拂曉沒有找到她任何的交通記錄。
水母順海水漂到錫山島,也眷戀過戀人出生的地方,深思熟慮后才做的準備。
現在她沒有后顧之憂了。
族群有了新的頭領,她終于擺脫了永恒的生命,可以兌現共度余生的承諾。
但為什么六年而已,城市發展得這么快?
金拂曉重回公司上班,會議就沒停下來過,還有無數人八卦她和蓬湖的復婚進度。
雖然創業合伙人都算年輕人,后來拉投資來的管理好些比她年紀大,旁敲側擊說為了孩子也要有個名分云云。
在探討新廣告的休息時間,她發現很多人都看看手機又看看她。
金拂曉問于妍:“怎么了?”
于妍把手機遞給她,“金董,蓬董上熱搜了。”
#蓬湖機場
#巢北隊友和蓬湖的合照
……
都什么和什么。
蓬湖怎么在機場?不是說要過陣子才回來嗎?
于妍還點開了一個視頻,混亂中還有人問蓬湖要簽名。
人群里的女人邊拒絕邊往前走,還問這邊機場哪里打車。
看上去簡直像去了桃源仙境六年,出來什么都忘記了。
金拂曉揉了揉眉心,給蓬湖打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那邊才接。
“芙芙。”
金拂曉深吸一口氣,“怎么在機場?”
網友偶遇的照片里蓬湖沒有行李箱,斜挎著一個在金拂曉印象里海族都有的包。
側邊還掛著水母掛件,似乎有什么老鄉特產,鼓囊囊地從包的側邊戳出來,像是刀魚干。
“想給你個驚喜。”蓬湖說。
金拂曉:“太丟人了,我讓人來接你。”
她煩躁地薅了薅自己的頭發,于妍已經機靈地安排好了一切,也八卦地問:“金董,那直接把蓬董送到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