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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燼月恒的印象里, 那個一直被婆婆掛在嘴邊,在她剛出生沒多久時帶過她一段時間的‘仙長’,是一個什么都能做到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定有辦法救救村子里的大家吧?
“——啊,她在哭誒。”
玄妙空間內, 那棵巨大菩提樹下,邑不渡饒有興致地看著棋盤上那枚焦急難耐的棋子。
卻沒得到應答,他頗為不滿地抬頭看向站在遠處背對著自己的素衣女子。
“屈嬈呵,怎的?連棋都不下了?”
背對著他的素衣女子緩緩開口,聲音傳到了邑不渡的耳中。
“命不可違。”
邑不渡瞇著眼,冷笑一聲:“是啊,天命不可違。”
“你端得一副憐愛世人的樣子,但實際上心腸最硬,”他往后靠倒在菩提樹上,眼神略顯惆悵地抬眸,注視著那枝繁葉茂,“你說我天賦不差,飛升上界是遲早的事,可直到現在我連上界的影子都沒見著過。”
身著紅衣的邑不渡抬起手,擋住了試圖刺向他眼睛的那抹虛無的陽光。
“所以,也不怪我對你動手。”他說。
素衣女子不答,只是背手而立,目光悠悠望向遠方。
在這一來一去的棋盤對峙過程中,周圍的景象早已有了不小的變化。
‘菩提樹下石枰幽,云繞危峰萬壑收。一局千年終未解,子落棋盤震萬洲。’
望著遠處云霧繚繞的美景,屈嬈在心里已經開始默默寫起伏筆了。
好詩啊好詩,不愧是我。
她心滿意足地收回自己遙望遠處的目光,剛一回神就聽見了邑不渡大逆不道的話。
屈嬈:不是,我就發了會兒呆?
她轉身,望向邑不渡:“對我動手?”
邑不渡笑道:“不是你說的嗎?我妄圖弒天改命——哈,在你眼中,這算大不敬的事吧?”
哦!這件事啊。
嚇死了,還以為真要對她動手了。
屈嬈暗自松了口氣。
不過……如果真代入“天道”這個身份來看這件事的話……
“我說過,我并無偏好。”素衣女子搖頭輕嘆,“也不會有這種想法。”
她踱步到石質棋盤前,隨后身后,從棋簍里捏起一枚棋子來,放在眼前反復打量。
“不過,你的想法我倒是能想到。”她說,“你想要往高處去,是因為功法傳承中向你描繪了一個近乎完美的上界。”
‘太虛萬生變’,名字起得好像很厲害的功法,實際上也的確很厲害。
它最厲害的作用就是能夠窺探上界的景象。
其實這是當初屈嬈為第二部早早深埋的伏筆,畢竟當初的小作者心高氣傲的,總覺得自己能夠完成一本歷史巨著。實際上,所謂的“窺探上界景象”也不過是上界引誘下界修士拼命飛升的陷阱罷了。
不過這個設定現在也廢了,因為屈嬈根本沒寫第二部。
“你想要成為上界的一份子,”屈嬈嘆氣,真心實意道,“可上界也并非全如你所愿。”
“與其執著前往上界,倒不如沉下心來,去看看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一切。”
修仙界亂,平民百姓生活的地方也亂,既然這樣,到底是誰會覺得在這個基礎上的“上界”,會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樣,是一個完美的桃花源呢?
這很明顯就是一個殺豬盤啊。
只不過受害者全都被捂住了嘴巴,所以得到這份功法的人就只能看到那些人給出的東西,然后會有更多的人飛蛾撲火,滿腦子幻想地努力。
“邑不渡,你天賦不差,何必執著于必然到來的事?”
不執著或許還不會死。
雖然屈嬈寫的是狗血修仙文啦,但是藝術來源于現實嘛。
“可我都看遍了,也沒你說的那么有趣。”邑不渡的語氣很明顯的不耐煩,但又因為他眼前的這個人,紅衣浪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開口。
“既然你并不在意我弒天的行為,好,”他冷笑了一聲,“那又為什么,不放我飛升而去?”
屈嬈:……
她回憶了下設定,實事求是道:“因為你沒有渡過雷劫。”
昭映苔等人的功績最后的確算到了邑不渡的頭上,不過他也沒有把握好這個機會,還是弱了——又或者說,真信了太虛萬生變里的信息,認為天道只會讓純粹、善良的修士飛升上界,于是在眾雷落下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躲避。
邑不渡此人,的確狡詐聰慧,但在執著過頭的事情上,也會栽一個狠狠的跟頭。
笨得可以。
“可雷劫不就是你設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