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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前這個狼狽的半獸人嗎?
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對方,怎么會知道他的名字?
第60章 “楚博士,真的是你!”……
「梁責(zé)」。
原本神神叨叨、看起來跟瘋了的混血半獸人聽見這個名字, 仿佛被按下了什么開關(guān),目光迸濺出驚恐和陰鷙兩種神情。
“誰……”他嗓子像是被燒紅的碳灼傷過,“是誰……?”
司酌律見這人情況不對,立即抽出佩劍上前一步把楚惟擋在身后, 低聲道:“殿下小心。”
楚惟還在為自己條件反射似的念出一個名字驚異不已, 看見司酌律之后安心些許, 點點頭。
混血半獸人絲毫不覺自己被兩道視線監(jiān)視著,起身跌跌撞撞撲向柵欄, 限制動作的鐵鏈被掙得咣當(dāng)一響, 倒刺扎進(jìn)皮膚里流出血, 他卻沒有痛覺似的,直勾勾盯著圣子。
“組長,是你嗎?組長?”
他發(fā)聲實在太過喑啞模糊, 楚惟根本聽不出是在說什么。
那人披頭散發(fā)像個瘋子, 突兀地爆發(fā)出大笑, 笑得眼淚和身上的血污混雜在一塊兒。
那笑聲已經(jīng)癲狂到像哭聲,聽得司酌律直皺眉,有些后悔貿(mào)然帶楚惟來探查這個決定。
半獸人的大笑慢慢止息,變成了嘿嘿的傻笑, 視線仍然沒有從楚惟身上挪開, 翻來覆去地念叨:“我就知道……我早知道……我知道的,不會只有我來了……楚博士, 還真是你!”
如果說上一句的“組長”還沒聽清,這回楚惟很確定自己聽見了“楚”這個字, 結(jié)合對方一直狂熱地對自己說什么,“楚”應(yīng)該指的就是他。
那“博士”又是什么?這可不是一個菲亞蘭通用的稱呼。
詞匯陌生歸陌生,卻給楚惟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很久以前別人都是這么稱呼他的。
半獸人見少年神色迷茫,有些緊張:“楚博士,你不記得我了嗎?不對啊,你剛才還喊了我的名字……我是梁責(zé),我是梁責(zé)啊!”
——還真沒錯,楚惟見到他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就是對方的名字。
楚惟持續(xù)的沉默讓梁責(zé)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你也不認(rèn)識我了嗎?組長,是我啊,我是你的首席助手……誒?”
梁責(zé)撥開血污已經(jīng)結(jié)塊的頭發(fā),露出那張半獸半人的駭人面孔,瞪大眼睛:“組長,你怎么變小了?”
梁責(zé)還真不是第一個對他說這句話的人,楚惟想起第一次在幻境見到神秘的男孩凱時,后者也發(fā)出了同樣的疑問。
所以,梁責(zé)也好,凱也罷,他們是認(rèn)識另一個世界年長版的自己么?
那梁責(zé)和凱認(rèn)識嗎?
楚惟早就對自己的身世有所懷疑,這時候心緒紛亂,人在無助時總會下意識看向依賴的人,這個存在從前是迦隱,如今是司酌律。
騎士長一直沒說話,觀察著圣子和囚徒的對話。楚惟似乎能聽懂梁責(zé)的話,但自己不明白。
為什么?難道這是什么西部地區(qū)的方言么?上回在溯夜鎮(zhèn)他聽當(dāng)?shù)厝苏f話也有點兒費勁。
可是又不只是方言這么簡單。聽起來像截然不同的另一種語言,存在于……另一個時空。
比起聽不「懂」,更像聽不「清」,好似他從玻璃的另一端聽他們交談,如果沒有那層隔閡——
梁責(zé)像是才看見他,原本還在對楚惟哀求的臉孔驟然扭曲起來:“怪、怪物——!!”
他在看清司酌律長相的瞬間恐懼上升至最大,撕扯著自己頭發(fā),好像有什么要鉆出腦子里,就連撞墻也無法緩解。
他想要摳掉自己的眼睛,這樣就不必看到那個令他生生世世都無法逃脫的夢魘。
明明已經(jīng)來到另一個世界,怎么還會看見他?
他怎么會追過來?是為了報復(fù)自己活下來而他的飼養(yǎng)員沒有嗎?那他要在這里再殺死自己一次嗎?
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瘋子做事是沒有邏輯的,楚惟在短暫的愕然后立刻決定要阻止對方,如果梁責(zé)同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有關(guān),那么他一定是解開秘密的關(guān)鍵,不能放任他就這么自殺。
司酌律接收到他請求的目光,沒有遲疑,舉起劍劈開柵欄上的那道鎖。半獸人的鎖沒什么特別的構(gòu)造,就只是需要用勁兒,好在體內(nèi)的魔獸供應(yīng)給了他足夠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