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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者也不是沒有障礙, 盡管現在半獸人們忙著吃肉喝酒、沒心思管他們,圣子的雙腳一不能穿鞋二不能沾地這條戒律就意味著他出門要么有人抱著, 要么騎著馬或者坐在馬車上,無論哪一種都動靜太大,怎么看都和私下調查所需要保持的低調背道而馳。
不過這一點楚惟早就準備好了解決辦法, 他指了指手腕上一條纖細翠綠的藤蔓:“用這個。”
司酌律認出來,那是溫斯特林臨走前送給楚惟的,說是什么擁有西爾達王室的祝福,有祥瑞之用云云。
他當時只顧著轉移自己的不爽了,沒聽到溫斯特林的后半句:特殊情況下,它可以根據殿下您的需要變換形態。
比如現在,藤蔓像是感受到精靈之力那樣悄然生長,沿著楚惟垂于腿側的手腕順勢攀上他的大腿,再緩緩向下,以膝蓋為起點,腳底為終點,為圣子的小腿密密織就一層保護,好似某種圖紋奇特的絲襪。
這樣繞開了規則:楚惟既沒有穿「鞋」,赤足也沒有直接沾地。
司酌律:“?”
這種操作也是可以的嗎?
可這樣漏洞也太明顯了,難不成套個塑料袋也是一樣的效果?就算圣子可以在潔凈的室外下地,也不能隨隨便便什么藤蔓都——
“不是隨便一條藤蔓哦。”
楚惟像是讀出了他的想法,抬起小腿指尖隨意地在藤蔓上一撫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淡綠的藤蔓頓時漫出淺藍色的幽光,湊近才發現,那些光其實是一簇簇艾緹瑟爾花在盛開。
這條不起眼的藤蔓里,竟然長著圣靈之花?
西爾達王室的確是圣靈之花少見的幾個生長地之一,然而它們如此嬌貴,遷移即死,無法嫁接,究竟是怎么在成活的基礎上藏進藤蔓里的?
楚惟搖搖頭:“可能是精靈的力量吧。”
久居中央神廟的小圣子不大清楚,跟著騎士團四處云游的司酌律還是見過不少精靈的,他們對植物系的操控能力還不足以左右圣靈之花的生長,否則它們也不會這樣罕有了。
光是精靈還不夠,能做到這種地步,恐怕必須是精靈王室的血脈才行。
溫斯特林將這條藤蔓贈予楚惟,的確如他所言,是西爾達王室的祝福。
司酌律雖然還是覺得不爽(或者更不爽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
兩人回了房間一趟,一來讓其他騎士和駐留的半獸人看見他們已經回來了,制造不在場證明,二來換上夜行衣。
趁別人不注意晚上偷溜出去的事楚惟十二歲那年就干過了,對此并不陌生;他可不是什么謹遵清規戒律的乖孩子。
司酌律帶他從窗戶翻出去,兩人在小粢的幫助下繞開了守衛。奶團子的隱身能力一次只能賦予一個人,同時為他們兩個張開還是太勉強,一旦出了半獸人守衛的視線范圍,他們立刻解除了隱身狀態。
楚惟把累得哼哧哼哧的奶團子抱在懷里安撫,小粢偷瞄好幾次司酌律的臉色,確定這個冷酷版爸比沒有要把自己帶離媽咪身邊的意思,才放下心來撒嬌。
小奶團子恢復得很快,它肩負重任,接下來還要負責帶路。
它擁有全方位強化過的s級實驗體凱厄斯的一部分基因,自然有著非比尋常的五感,讓它在谷底回蕩的風聲中尋找呼救聲簡直小菜一碟。
楚惟和司酌律此前的猜測方向是正確的,呼救聲就來源于騎士團圍坐的篝火下方。
格爾娜夫人和其他半獸人已經吃飽喝足、酩酊大醉了,一個個橫躺在地上,呼嚕聲像打雷。
半獸人的睡眠特征很奇特,他們大多數時候睡得很死,但那得身處熟悉的環境。否則,別看他們現在好像天塌了都聽不著,實則一點兒小動靜,哪怕是一粒石子滾動,都能驚醒。
小粢自告奮勇要再為他們施展一次隱身庇護,司酌律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剛才繞過幾個零星的守衛都費勁,這會兒可是一群,而且有格爾娜夫人這樣的家族高層;他們可不想消息探查演變成外交危機。
司酌律除了體內藏著個不聽使喚的魔獸,身體素質、戰斗素養再優秀,也是個沒特殊異能的普通人。
總不能逼急了魔獸化把這群半獸人都干掉吧?真的能做到么?
楚惟想了想,說不定自己的能力有用。
司酌律用眼神發問他要做什么,楚惟回以“相信我”的口型,而后沖小粢招了招手。
楚惟的指尖凝聚出淡淡光芒,奶團子和他配合默契地鉆到手掌下,但那些流光并沒有滲進它的毛毛里,而是聚成一團亮晶晶的漂浮物。
司酌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知道圣子有一些獨特的能力,但除了上次在溯夜鎮減輕楚南膺的痛苦,巡游一年半風平浪靜,他還沒怎么親眼見識過。
小粢頭頂著那團懸浮的光芒,拍拍耳羽進入隱身狀態。
那團光并沒有跟著完全消失,只剩下隱約的輪廓,好在篝火未熄,時不時迸濺出火星,它并不起眼。
小粢托著光團飛到半獸人正上方,冷不丁現了形。
但凡不是它,但凡換做另一個人,早就被半獸人們警惕的直覺探查到了;但他們對它的存在無知無覺,仍在呼呼大睡,還有說夢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