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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明了。
殿下終究還是心軟了。
拯救世人、普度眾生是教廷為圣子打造的鑲金嵌鉆的旗幟,他只要高高在上成為精神象征就夠了,用不著做什么實(shí)事,在楚惟之前的歷任圣子的能力有限,也做不了什么。
但楚惟從十二歲的那場大瘟疫起,或者從更早覺醒了凈化之力起,就在嘗試去做點(diǎn)什么來改變這個世界。
他如此寶貴,又與楚家有陳結(jié)舊怨,本無需幫助楚南膺。
但他還是選擇了減緩對方的疼痛,消解部分病灶。
那并非楚惟對楚南膺或者楚家有什么留戀。
只是因?yàn)樗谋拘奶^善良。
楚惟比任何人都明白,「活著」,「活下去」,是多么奢侈的愿望。
楚南膺與他共有相同的基因,曾經(jīng)他們可笑地生死相依過。
楚南膺的如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像是楚惟兩年后的倒影。
他不想親眼看見自己的枯骨,他想看到自己「活著」。
哪怕被醫(yī)生,被病情,哪怕被教廷,被魔龍宣判了注定的死期,仍然要努力「活下去」,打破命運(yùn)既定的枷鎖。
司酌律想起自己在沉星湖畔立下的誓言,他對楚惟發(fā)誓的「永遠(yuǎn)」并非空口兒戲,他已經(jīng)決定了,等到楚惟十八歲啟程去“深淵”,自己也會辭去光輝騎士團(tuán)的職務(wù)跟隨前往。
他倒是要會會那個所謂的魔龍,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可戰(zhàn)勝。
是不是一定能把楚惟帶離自己身邊。
就在這時,有人慢悠悠打著哈欠走下樓梯。
第56章 騎士長vs精靈王子。……
騎士長抱起圣子離開是明顯帶著怒意的, 這兩人,或者說這兩人身后代表的勢力楚家一個都惹不起。好不容易安撫好妻子的情緒,楚先生匆匆追出去:“那個,大人——”
楚南膺的房間門口對著樓梯, 他也正好看見下來的那位, 原本凝重的面色驟然春暖花開, 殷勤地迎上去:“哎呀,您醒啦!要吃點(diǎn)兒什么?我讓女仆現(xiàn)在去做……”
那人擺擺手:“不用麻煩, 我對進(jìn)食的需求很小, 幾天吃一頓就行了。”
楚先生愣了下, 才想起這些過去只有所聽聞、現(xiàn)在頭一回直面的種族差異。然而他的笑容不變:“那您要不要去散散步?哦對了,后院的仙籽花開了,太感謝您的幫忙了!”
“小事。”對方心不在焉地回答, 一直地盯著另外二人。
楚先生轉(zhuǎn)過頭, 才想起本來是要做什么的;沒想到兩邊的祖宗對上了, 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連忙介紹:“這位是光輝騎士團(tuán)的騎士長大人,這位是——”
“我知道。”他勾了勾嘴角,“聯(lián)合王國最尊敬的圣子殿下嘛。”
圣子的衣著、打扮非常特殊,能認(rèn)出來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 此人語氣里并無平民那般恭敬, 反而是饒有興致的。
直到這時楚惟才真正把視線落在他身上。
這人很年輕而高大——高大的意思是指,看起來有兩米——但并不像其他長到這個身高的人一樣熊腰虎背、體態(tài)笨拙, 反而非常靈巧,整體看上去甚至是偏瘦長的。
“別那么著急走嘛。”他戴著睡帽, 包住、或者說有意無意遮住耳朵,聲線低沉華麗,整個人懶洋洋的, “好不容易才見上面,親愛的,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嗎?”
少年滿腦袋問號。
那人說話時看著他,那么正常情況下這話就是對他說的。可問題是他并不覺得自己認(rèn)識對方,尤其是能用上如此……呃,往親密了說是熱情,往疏遠(yuǎn)了說是輕佻的稱呼。
而抱著他的司酌律在聽見“親愛的”三個字時身體僵了僵,瞬間從對陌生人的普通戒備狀態(tài)變得充滿敵意。
二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你誰啊?
青年的瞳色是人類中少見的碧綠,盈滿笑意,如同柳枝拂過湖面,長風(fēng)掠過松濤。
他看出了楚惟的困惑,干脆解開睡帽,晃了晃腦袋,金子一樣的長發(fā)披散下來,沒有睡了一晚之后的亂七八糟,兩邊垂下的發(fā)絲摻入綠色偏光的金線編得很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