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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的感知通常比人類更敏銳,他立刻警惕看向四周是否有異常的風(fēng)吹草動。
楚惟的聲音極輕:“在那兒。那棵樹后面。”
司酌律順著他視線方向看過去,在一棵長滿大大小小發(fā)光蘑菇的樹后面瞥見了一團比螢火更加純凈、也更加縹緲的大型光團。
——是它嗎?
“別怕。”他感到楚惟的一絲忐忑,對少年耳語,“我會保護你。相信我,我們照常聊天。”
楚惟聞言放松些許,幾乎貼到他懷里,又往前坐了坐:“……嗯。”
司酌律用腳跟輕踢了下馬腹,引導(dǎo)著茉莉避開與那野獸的正面沖突,然后用上好似完全沒發(fā)現(xiàn)對方的尋常語氣,音量也恢復(fù)正常:“殿下見過螢火蟲嗎?”
楚惟明白他的意圖,他們在提防那野獸的同時,它也在觀察他們,現(xiàn)在比的就是誰先沉不住氣。
“有的。”他說,“在中央神廟見過。”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心思都不在對話上。
每次靠近那棵樹時茉莉都顯得有些急躁,司酌律會在它沖動之前及時變換方向,同時那邊的光暈也會經(jīng)歷變化。看來對方和他們一樣,都沒有表面顯得那么淡定。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野獸并沒有矮人們描述中那樣毫無理智、易怒嗜血,反而非常冷靜,也很有計謀。
然而有誰打亂了他們循序漸進(jìn)的計劃,夜里更顯金燦燦的奶團子忍不了了,從楚惟的衣服里鉆出來,朝著樹后超大聲地“嘰——!!”
它這么突然一搗亂,把兩個人類嚇了一跳,楚惟連忙伸手把它抱回來,可惜發(fā)出的聲音已經(jīng)收不回去了。
小粢很不服氣,努力掙脫束縛的同時還對著茉莉嘰嘰啾啾了一陣,聲音迫切,好像有什么很著急要通知的大事兒。
楚惟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什么,求助于司酌律;遺憾的是,后者也只有在魔獸化的時候能與奶團子無障礙溝通,而這種“變身”則充滿了障礙,并不受主觀控制。
就在這時,大型光團緩緩從樹后走了出來,不緊不慢踱到人類的面前。
楚惟和司酌律同時屏住呼吸——那是多么美麗的生物啊!
它身姿修長,毛色潔白如月,鬃毛銀泉一樣垂落,在夜風(fēng)中微微搖曳。
外形看起來近似于馬,但額心生著一支螺旋狀的角,晶瑩剔透,散發(fā)著純凈的光亮,照亮四周,仿佛夢境來臨。
熒光的菌類隨著它的步伐亮起,宛若為它鋪就的一條光之徑。它身形高大,動作卻很輕盈,眼神澄澈,既似幽林精怪,又如神祇降臨,空氣中響起沙沙簌簌,仿佛萬物共鳴。
馬背上的人類被這高潔震懾到不敢言說,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那奇幻的生物一步步走近,低下頭顱,與茉莉親昵地交頸。
楚惟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它們……認(rèn)識?
他看得出來,這頭幾近于傳說中獨角獸形象的生物對他們的小白馬充滿溫柔的舐犢之情。
所以說,它時時闖入矮人的地盤,暴躁地翻找,其實是在找茉莉嗎?
它是茉莉的……?
亮晶晶的小粢在亮晶晶的獨角獸和茉莉之間轉(zhuǎn)了兩圈,在楚惟被不同光暈交織得眼花繚亂之前沖他自豪地扇了扇耳羽:“嘰,嘰嘰!”
媽咪你看你看,我早就發(fā)現(xiàn)啦,它們認(rèn)識吶!
“我想起來了。”司酌律低聲道,“杜爾卡恩說過,他們并不知道茉莉的父親是誰。”
茉莉是一匹不在計劃中的小馬駒,換言之,它的母親本來并沒有加入到馬場的繁育隊列中,卻忽然懷孕了,而且懷孕期間沒有任何妊娠表現(xiàn),這也是為什么茉莉直到出生才被注意到存在;員工們試圖尋找究竟是哪匹公馬干的壞事,始終沒有結(jié)果。
現(xiàn)在真相大白了:茉莉的父親并不是另一匹馬,而是眼前這頭原以為只有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夢幻生物。
楚惟此前的猜測沒錯,茉莉的確不是純粹的馬兒,而是馬和獨角獸的混血。
它前額上的傷疤,就是沒能徹底長出來的犄角,所以才會時時隱痛。
茉莉和獨角獸各自表現(xiàn)出的不安、異狀,其實是這么久以來無法與彼此相見時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