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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口氣,隨即意識到不是時候。
四面八方的人類已經(jīng)對著小怪物搭起弓箭,勢必在神樹與圣子的見證下將他圍剿。
司酌律掙開楚惟想要收緊的手臂,眼中有了狠意與恨意。
休想。
任何人,休想再一次從我身邊帶走你!
第30章 你的身邊,還有別的人?……
箭在弦上, 一場人類勇敢抗爭邪惡魔獸的大戰(zhàn)就在眼前。年輕的神官匆匆穿過群情激憤的人群,灰袍的一角急切地上下翻飛,像隕落的鴿子翅膀。
安巖繞到另一處埋伏地找到拜月城的護衛(wèi)隊長官,要求對方立刻停止計劃, 嚴厲警告:“不能射箭, 會誤傷殿下, 沒有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長官抓了抓頭發(fā),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抓不到魔獸事小, 萬一傷到尊貴的小殿下, 在座的所有人腦袋都別要了。
可是不用弓箭, 難道要去跟魔獸近身肉搏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火光下映照出一張張抗拒的臉,誰都不想做那個送死的倒霉蛋。
和手無寸鐵(除非算上鐵鍬鐵鏟)的村民纏斗, 他們有勝算;
和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魔獸?算了吧。
火把的煙霧已經(jīng)蓋住晴朗的星空, 離蒼棘松還有幾百米的距離, 加上夜色濃郁,他們看不出那個劫走圣子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040村挨著拜月城,拜月城又依附于中央神廟,方圓千里都是圣潔之地, 魔物學聰明, 都逃得遠遠的。
有了圣子獻祭儀式,雪原深淵的「那位」還算滿意, 上一次南下肆虐已是百年前,年輕一輩沒親眼見過;就算有老人目睹, 那也是“天空中飄來巨大的黑影”“看不清!啥也看不清!”“哎喲嚇都嚇死了,誰還曉得抬頭看喲”“對對對和暴風烏云差不多”。
「那位」真面目如何,至今是秘密。
簡而言之, 沒有一個人認得出那頭擋在圣子面前張牙舞爪的小獸,就是傳說中的魔龍本尊(只不過是迷你版本);還以為是哪座山里流竄出來的、不知對人類抱以敬畏之心的笨蛋野獸。
火把和人類劍拔弩張的氛圍同樣影響到了騎士團的馬兒們,它們焦躁地踏來踏去,試圖離火源遠一些,被韁繩勒住后不安地噴著響鼻。
“讓我來吧。”圓臉騎士長從副手那里接下一把星耀檀制成的大型弩,它很有分量,讓總是掛著和善表情的騎士長也顯出一些吃力的齜牙咧嘴,“我看那怪物身上有麟,普通的箭扎不穿。”
他吹了聲口哨,棕馬安靜下來。騎士長看向旁邊沉默的大祭司,以為他是擔心圣子的安全:“請您相信我的準頭,我從前在王庭御前,后來加入光輝騎士團,行軍三四十年了,還從未失過手。哪怕一次。”
大祭司手握權(quán)杖,頂鉆的晶鉆明滅,像在同主人一起思考。
從發(fā)現(xiàn)圣子失蹤起,這位教廷之首就處于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狀態(tài),算不得憤怒,談不上緊張,更像是在探究和等待什么。
“弩太繁瑣,如果第一擊失手,必定會驚動對方,沒辦法像弓那樣快速裝填第二次。”他輕描淡寫地否決了騎士長的方案,并未在意男人有些掛不住的表情,吩咐手下,“安巖。”
已經(jīng)從護衛(wèi)團那邊趕回來的灰衣神官應(yīng)聲:“在。”
“設(shè)結(jié)界,別讓它離開蒼棘松的樹根范圍。”
“是,大人。”
騎士長見兩人胸有成竹,盡管剛才被當著眾人駁回很沒面子,還是忍不住好奇:“然后呢?”
“然后……”素來表情寡淡的神官驕傲地翹起嘴角,“就交給我家大人吧。”
另一邊,蒼棘松下,黑煤球急促地呼哧呼哧,眼球爬上血絲。
變成獸形之后,他的視力增強了百倍,遠處的人群嘀嘀咕咕的計劃,手中蓄勢待發(fā)的武器,全都盡收眼底。
面對漫山遍野的火光和那些看著就很嚇人的殺傷性武器,小圣子也心生怯意,但他現(xiàn)在更擔心司酌律的狀態(tài),看起來隨時可能過呼吸暈過去。
奶團子感到害怕的時候,他只要把它抱在懷里就可以了。楚惟沒有更多飼養(yǎng)寵物的經(jīng)驗,只有用對待小粢的方式來對待司酌律。
他沖他伸手,小聲安撫:“別緊張,好不好?我?guī)氵^去。先生很好,不會傷害你的。”
「先生」?
司酌律的視野漫出薄紅,不知是火的倒影,還是眼球淌血。他的大腦持續(xù)不斷嗡鳴,楚惟的話聽來斷斷續(xù)續(xù),捕捉到的只有那個敬稱。
誰是「先生」?
為什么語氣聽起來如此親昵。
和你很熟悉嗎?
「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你的身邊,還有別的人?
小怪物的記憶、意志、思緒混沌到了極致,聽覺在衰敗,世界在褪色,視網(wǎng)膜只剩下那抹驚心動魄的紅——
不是火,也不是血。
是楚惟。
他的楚惟。
只能是他的,什么先生后生的,任何人別想覬覦。
他要把他吃到肚子里。再也不給別人看到。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但不能是現(xiàn)在。
司酌律昏昏沉沉地想,要把楚惟帶回自己的巢穴,藏在一個安全的、沒人找得到的地方。他要和楚惟合二為一,全世界都不能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