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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模樣和s驚人的相像,連嘴角下垂的兇狠弧度都毫無二致。
但他的眼睛不是金色,望向自己的目光更是天淵之別。
s的眼神總帶著深深的愛慕與依戀。
但這個少年,只有提防和憎恨。
小圣子仍然原處,鎮定得出人意料:“我不會呼救。但是,你要告訴我你是誰,為什么要殺我?”
他的嗓音柔軟清靈,像散落一場薄而細的雪霧,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
少年像只不知為何被順毛安撫了的小狼,邊茫然自己的突然轉變,邊試圖重新端起狠戾的架子:“阿姐……教廷的人害了我阿姐,我要你們償命!”
楚惟沒有遺漏此前大人間的談話,聞言輕易分辨出少年的身份——受害者司羽心的弟弟,司酌律。
他的鼻梁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看著新鮮,才受傷不久,多半是和拜月城的士兵打起來留下的。
僅靠小粢發光還是不夠明亮,昏昏沉沉的光線里,小圣子努力回想那個僅有幾面之緣的執事姐姐的長相,不得不承認親姐弟還是很像的。
司羽心明媚秀麗,司酌律比她多一分英氣,因年紀尚小顯得青澀,又因鼻梁上的疤平添一分野性。
楚惟也當過弟弟,雖然他那哥哥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小的時候也幻想過,自己要是有個血脈相連、手足情深的兄姐,會不會很多事情都不一樣。
司酌律真的擁有楚惟想象中的好姐姐。
但現在沒有了。
大人們提到過,司家姐弟倆小時候就沒了父母,只有一個奶奶。奶奶年事已高,也許時日無多,到時候,司酌律就只有一個人了。
楚惟對少年隱隱生出點兒同病相憐,后者彎腰去拾地上的雙頭狼膝骨彎刀,衣角掀起,腰腹縱橫交錯的淤血與傷痕展露無疑。
他只有十三歲,和拜月城持械士兵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孩兒;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半點發怵和退縮。
小圣子如今最專注鉆研的就是祛病致傷的藥,看見傷患明晃晃站在面前,條件反射伸手想去觸診。
司酌律猛地抽刀橫于身前,弓背做出防御的姿態,惡狠狠瞪著他:“別碰我!”
楚惟放下手,眨了眨眼,沒說話。
少年并未覺察到惡意,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兒太過了,吸了口氣,移開目光,語氣還是冷冷的:“離我遠點,別以為我不會殺你。”
失恃失怙的幼獸對任何風吹草動懷抱極高的警戒心,楚惟曾經撿過流浪小動物,知道那是多么難以交付的信任,并不生氣。
但男孩垂下眼睫,聲音輕飄飄的:“你現在不殺我,再過幾年,我也是要死的。”
他身形纖細,發絲滑落的罅隙看得見頸側肌膚,玉一樣白。
很脆弱,很珍貴,很需要人保護的樣子。
司酌律認得他是圣子,當然也知道圣子是怎么回事。
八歲到十八歲是普照菲亞蘭的無上榮光,十八歲之后,不過是深淵魔龍白骨祭壇上一塊可口的小點心。
少年將狼骨彎刀插進腿上的綁帶,神情陰郁,眼中卻有無法掩飾的傷痛:“教廷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同樣所屬教廷、被納進“不是好東西”范疇的小圣子默不作聲,不覺得這話有什么錯。
教廷有迦隱、金果、安巖這樣的好人,也有洛格托、石本卓、首席樞機之流的惡人。
無論如何,對司酌律來說,他們都是奪走他姐姐的壞人。
楚惟重新坐回去,抱住看起來很想繼續跟司酌律單挑的小粢,歪頭看向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少年:“那接下來,你要對我做什么呢?”
司酌律一愣。
他最初的想法當然是直接殺了這個被教廷捧得至高無上的圣子,可真正見了居然是這么小、這么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再怎么想把殺害姐姐的兇手千刀萬剮,也不能殃及無辜,否則他和那些惡人有什么區別。
更何況,小圣子在昏暗逼仄的房間仍然皎潔純凈得月光,淺淺金芒環繞下漂亮得驚人。
別說做出什么傷害的舉動,就是靠近半步,觸碰一瞬,也像是玷污。
他實在是……實在是……
少年的眉毛仍然很兇地壓著,但偷偷把手背到身后借著粗布蹭了蹭灰。
楚惟沒有聽見回答,也不著急,耐心地等。
小粢見小主人沒有要教訓那人的意思,在他的臂彎里拱了拱,找個舒服的姿勢趴著。
屁屁沖著司酌律的那種。
半晌,沉默不語的司酌律抬起頭,雙眸發亮,像個真正的小狼崽那樣露出尖牙:“——那就請你當我的人質吧,圣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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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羽心是個虔誠的信徒,在040村長大的這些年,不僅周日的禮拜從未缺席,其他時候也經常會來教堂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