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殿下?”
“殿下,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神思再度歸攏,小圣子抬眼看見大嬤嬤單膝跪在自己面前,滿臉擔憂。
“金……”他一開口,發現怪異的啞,清了清嗓子,“金果嬤嬤?”
見殿下總算回過神,金果松了口氣:“小殿下,您怎么在這兒發呆?大祭司大人命我現在帶您過去,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發呆?
剛才——
楚惟愣愣地環視周圍,目之所及是藏書閣宏偉的書架與古籍,大玻璃罐不見了,泡在藍色液體中的男孩不見了,雪白到令人窒息、放著各種從來沒見過儀器的房間也不見了。
他回到了神廟。
從……哪里?
現實和虛妄之間的界限變得如此模糊,小孩子呆呆地問:“金果嬤嬤,我是做夢了嗎?”
金果也覺得奇怪:“沒有啊,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您怎么一個人在這兒走神?我喊了您好多次,您都沒有反應。”
那竟然不是一個夢。楚惟怔怔地想。
可如果不是夢,又是什么?幻象嗎?還是什么通過法器連接的異世界?
然而它和夢一樣,在清醒之后飛速褪色。沒幾分鐘,楚惟就已經遺忘了大多細節,只記得那個長角和尾巴的男孩叫做s,有一雙曾經在夢里出現過很多次的金色眼瞳。
他抬腕搭上金果的手掌借力起身,腳尖不小心踢到什么。
是那個小粢找來的、扉頁鐫刻著「混沌」一詞的薄冊。
難道方才的時空罅隙跟這本書有關?
只是孩子來不及細想,即將開始的繼承儀式遠比一個奇怪的夢要重要得多。
眼看時間所剩無幾,圣侍嬤嬤低聲道歉,抱起小圣子一路飛奔——那速度之快、腳步之穩健,實在看不出是個一百多歲的老人家。
楚惟被顛得胃有點兒難受,為了緩解不適分心地想,自己……還能再見到s嗎?
*
自菲亞蘭大陸各個方位匯集而來的信徒們已在圣域穹殿等待多時,竊竊私語。
“今年的圣子……”
“聽說也是……”
“年年都一樣,還能有什么不同?”
“噓,小點兒聲。”
“那畢竟是神明的使者……”
忽然,四方角落佇立的十四位持燭樞機同時熄滅了手中的燭臺。
焚香尚未燃盡,灰霧與香味淡淡繚繞。所有人一同噤聲,抬頭看向高臺之上。
黑袍大祭司一手持權杖,一手抱著圣子走了進來。
大祭司先是放下小圣子,雙手握住權杖向上舉起,代表著教廷權威的祭壇晶石自頂端剝離開,漂浮至半空,靜靜旋轉,如同神明之眼凝視世間。
殿堂鴉雀無聲,如此神圣的一刻,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唯有晶石折射出的微光浮動于高墻浮雕間,投下神祇的密語。
年幼的圣子赤足走向晶石的正下方,純白禮袍曳地,如同在光潔的地面展開一扇畫卷,而他正是那從畫中走出之人。衣擺上金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與淺緋色斗篷上的符文繡線交相輝映。
他仰望著晶石,漆黑的瞳中倒映著金色的光芒,卻又流轉成淡薄的藍。
當他被祭壇晶石斂入光輝之中,整座圣殿寂靜屏息。
第一道光降臨——
晶石的柔光繾綣地灑在圣子雪白的手腕上,他并起雙手,掌心向上,晶石的光芒滴落,映下一彎銀色的弦月。
那掊月影自幼子的手心緩緩匯聚,逐漸變作一輪滿盈的金色圓月,愈發瀲滟,直到他小小的雙手已經攏不下,溢出指縫。
小圣子低下頭,雙手交握,將金銀交織的月光貼于胸口,閉上眼,迎接神的注視。
幾秒鐘后,數道耀眼的光輝自圣域穹殿的頂端墜下,如同無形的金色雨幕,落在他稚嫩而沉靜的面頰、柔軟的手指和無瑕的長袍上。
圣光的沐浴就是受洗本身,至高祭壇代表神明的旨意,接受并認定了圣子的身份。從此,他成為祂在人間的化身與意志,任何人不得忤逆,否則將受到神的審判。
第二道光降臨——
殿堂仍然靜得出奇,唯有遠方傳來微弱的回音,三千一百五十八塊圣骸骨的頌歌遺響穿過懺悔回廊蜿蜒而來,低沉肅穆地回蕩于圣殿之中。
殿內無風,但小圣子額前的月輝石丁零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