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血紋悄然褪去,肌膚恢復了原本的細膩干凈,好似什么都不曾發生過。
——又或者,小圣子本身就是一場奇跡。
楚惟卻沒有空留意自己。
他站起來,步履踉蹌地追逐著發光的椋鳥,它被一團小小的光托舉著,好像再度振翅,又像是正在上升前往安寧之地。
小圣子的凈化力量不僅能夠蕩滌自己沾染的邪念與穢物,同樣可以安撫、乃至超度慘死的靈魂。
它被攏在柔和的光暈中,在他眼前一點點融化、消散。
楚惟知道,這就是最后的告別了。
他發覺那些金色并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奶團子隱去自身形態后留下的光芒,它正在幫助它完全最后的飛翔。
它們上升到頂點后,忽然停滯一瞬,接著盛開般四散出明凈的光亮,再如星如雨落向人間。
小圣子連忙高高舉起雙手去接。
但他接不到鳥兒了。
合攏的手掌里鉆出毛茸茸的奶團子,豆豆眼上也掛了淚珠,為了小媽咪的悲傷而悲傷。
在得到椋鳥的死訊之前,楚惟原本正設下陷阱捕捉香粢糕小偷。
這一次,他終于能說出那句——
“抓住你了。”
只是伴著眼淚,雪一樣無聲墜落。
小孩子把奇妙的小生物摟在胸口,摟得緊緊的,無聲地啜泣。
他的大腦深處感到一陣刺痛,眼前發黑,向后倒去。
——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此刻他最想見、最需要的人將他抱起,臂彎足以驅離所有的寒冰、膽怯與不安。片刻后,羽毛一樣輕柔的觸感落在發頂。
他眨掉一滴淚,希望那是一個吻。
第22章 “怕冷的話抱著我就不冷……
“今天就到這里嗎?”
“……嗯。”
小圣子伸出手,順從地等待大祭司把自己抱起。
兩人離開前又瞥了眼那塊比食指高不了多少的墓碑,迦隱道:“如果您想每天都來看它,其實也可以把它葬在近點兒的地方。”
楚惟輕輕搖頭:“沒關系,這里就很好。”
絲光椋鳥最終被葬在恩典花園的梧桐樹下,雖然那小小的墳冢里只有一根暗淡如隕星的藍色羽毛。
楚惟期望它來世可以化作神禽,不要再被人類擺布。
埃德蒙被處以更久的禁閉,結束之后也會被遣返拜月城。不僅如此,在通知了王室之后,他和他父親的爵位被剝奪,沒收財產、田地和仆役,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既然想通過把孩子送進教廷來一步登天,就要有擔得起從云端摔個狗啃泥的覺悟。
埃德蒙還小,又是被教唆,懲處也就這么多了;
但石本卓不同,他的罪名不僅有褻瀆圣子,還有私自動用禁忌之石、盜竊圣物庫寶物等等一大堆,數罪并罰,哪怕被洛格托勉強保住了命,酷刑也夠令他生不如死。
這一切楚惟都沒有過問。他不在乎。
恩典花園處在中央神廟的建筑群最邊緣處,他們慢慢往回走,路上的侍從離得很遠,他們沉默行禮,而他們無須回應,世界寂靜。
楚惟在監護人的臂彎里發呆,遙遠天際淌過一絲流云。
回神恩宮之前,先去了趟圣泉庇護所。
之前來這兒都是為了看椋鳥,但它現在已經不在這里了。楚惟的視線回避休息室那扇緊閉的門,垂著眼睛,很乖地任醫生擺弄。
他病了一場。因為椋鳥的死,也因為突兀覺醒的能力。
說嚴重也不算太嚴重,癥狀主要表現在持續低燒,渾身乏力,食欲下降,蔫得像暴雨侵襲過后的艾緹瑟爾花。
但說不嚴重,可把金果心疼壞了,男孩原本就比同齡孩子要蒼白瘦弱,現在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她想著辦法煲湯做點心,盼著楚惟能多吃幾口。
忙得腳不沾地的大祭司干脆推了一整周的所有工作安排,每天陪著他的小殿下。
已經開春了,按理說衣服都該換輕薄的,但小病號怕冷,家長找了大氅把他從頭裹到腳,免得出門再受涼。
大氅是沒有丁點花紋的黑,本該和楚惟的頭發相同,但自從能力覺醒,他的發色有了微妙的改變——或者頭發本身的顏色是沒有變的,只不過浣出一層泛著藍的淺淡光澤,質感像銀色月亮。
小孩子被裹在厚厚的大氅里,露出臉,眸子里汪著濕潤的亮光。卻是因為難受的。
“今天好多了,明天應該就會完全退燒。”醫生輕聲細語,“殿下還是要按時吃藥,多多休息,盡量不要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