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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夜,謝韻檢查完了要帶回京城的行囊,其實東西并不多,多是一些路途中需要用到的診療工具及藥材。
晏回南如今修養身體,倒是清閑無比。朝中奏折如今有李巍協助小皇帝處理,返程的一應事情有喻霰和盧齡玉,謝韻留在白下這里的產業等有謝潤和飛鏡處理交接。
未來這些產業便要交給謝潤定期回來打理了。
謝韻照例拿出她特制的艾灸,坐在庭院中,對準晏回南招招手:“晏回南,過來。”
原本正在屋內為晏朗的札記中做記錄,聽到謝韻的聲音,便順從地出來了。
謝韻點燃如香一般粗細的艾灸棒,抓住晏回南的手懸于指節之上,以“溫和灸”的手法細心地替晏回南熏艾灸。此一事,是自從她知曉晏回南的手傷由來之后,做的極為認真的一件事。
如今兩人之間其實仍有些尷尬,既無法靠得太近,心卻再也無法分離。偶有如此刻一般沉默的時刻。
園中一棵高大的玉蘭樹,如今灰色枝干上已長出一朵朵如水滴般的花骨朵。
晏回南望著這棵玉蘭樹喃喃道:“琰琰,若你喜歡江南,我們將朗兒接來江南住也行。只是如今不行,他終歸是小孩子,若是染了病氣,輕易好不了。”
謝韻一邊專注為他艾灸,一邊說:“最初一直想要回到這里,一是希望為母親遷墓,不至于讓她孤零零一人在此,二是為躲避你,無處可去。可如今,母親的墓已修好,我的心愿已了,也不必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在哪都可以。而朗兒不同,他自幼在京城長大,朋友都在京城,留在京城于他而言更好。而且,京城也是你自幼長大的地方,那里值得留戀的東西更多。”
“琰琰,我只要你甘愿。旁的都不重要。”晏回南認真地說,“我的一顆心,從始至終,都只會圍繞著你。”
謝韻溫
柔笑道:“我自是甘愿。”
艾草獨特的香氣,飄散直兩人的鼻尖,頭頂一輪新月彎如鉤,微涼的空氣,令謝韻的心頓時變得熨貼。
晏回南從醒來,到現在仍有種不真實感,仿佛這樣平常的生活下一秒他便會失去,與謝韻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也似乎是在多年之前。
他抬起空著的另一只手輕撫起謝韻的發梢,指尖順著發梢滑落至謝韻的耳朵,正欲開口說點什么,突然感覺正在艾灸的食指指節處極燙無比,說出口的話變成了:“燙,燙,燙……”
低頭便看見謝韻一雙水盈盈亮晶晶的眼眸幽怨地看著他:“癢。”
晏回南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溫柔垂眸:“好,不打擾謝大夫看診。”
“只是我偶爾會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夢?還是我病入膏肓,昏迷不醒?或是我真死了……”
謝韻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她握住晏回南的手忍不住在他手心摸索,“晏回南,我這一生的情愛只有你。當我恨你時,我真真切切地在恨你,恨得十分明確。當我的愛與恨交織時,我以為我仍在恨你。可是每次當我以為我要徹底失去你,此生都不能再見到你時,我的心猶如被挖空。與你分道揚鑣,我才意識到,我這一生的情愛便死了。所以……”
“我愛你,晏回南。”謝韻垂眸淺笑,說完又頓覺羞澀,便裝作很忙似的,為他輕輕吹剛剛燙到他的地方。
愛之一字,她從未對誰說過,亦從未對晏回南說過。
“命運讓我們反復相遇,反復糾纏,想必我們是天作之合。”謝韻補充道。
晏回南再也克制不住地不斷靠近,打破兩人自他醒來后三個多月一直保持多界限。他拿開謝韻手中的艾灸棒,將謝韻拉近懷中,動情地吻上她的唇。
他們吻過多次,總是針鋒相對。
只有這一次,是自然而然,沒有推拒,只有彼此唇齒之間溫柔的迎合,交融,糾纏。
這一次,謝韻也沒有任何的不情愿,而是順著身體里的渴望,靠近晏回南,接受他,模仿他的動作。她的身體不禁顫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內心深處的渴望如同難填溝壑,促使她雙手不禁攀上晏回南的脖頸,更近一點。
晏回南滾燙的大手摟住謝韻的纖腰,微微用力,努力克制著自己身體某處的變化。
點到為止,今日到這一步便足夠了。他們還有許許多多的日子,將來來日方長。
晏回南在心中默默想著:
琰琰,我也愛你。從第一面開始,對你的喜歡、愛,從未停止。即便是最恨你那幾年,也在渴望你來愛我。只要你給我一點愛,我便會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