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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韻和晏回南并肩站在明亮的月光下,皎潔的月光如清泉,洗去一切塵埃。
謝韻垂眸,借著月光尋找晏回南的手,他的手垂在身旁,仔細看來,晏回南的手指并不如從前如玉雕刻般好看,第一道指關節處有怪異的突起,不明顯,但仔細看是能看出來的。
因此情此景,讓她想起了無辜喪命的長公主……
兩個同樣失去至親之人,在經歷了數次險境,又一次站在了一起,共同對抗眼前的困難險阻。
謝韻漸漸抓住他整個手,將其在掌心攤開,在月光下,她的指尖緩緩撫摸勾勒著他那怪異的指節。
這凸出來的骨節,就像是健壯的樹干上凸起的樹瘤沉疴,將它的病痛與脆弱顯露無疑。
晏回南一個孔武健壯之人,如今卻如病入膏肓的病樹,他身上的毒與傷,究竟從何而來?他已是攝政王,誰能傷他如此之深?
“此行,你可經過京城?”謝韻問。
距離她讓寒真和綠松帶著晏朗返回京城,已有一月之余,堅持了如此之久的謝韻,在這樣一個靜謐的夜晚,周遭是濃濃的病氣、死氣,還有藏在暗處,隨時想要治她于死地之人。
她堅如磐石的心,因為晏朗產生了一絲動搖,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產生了懷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有機會再見一眼晏朗。
此刻,她深深地思念著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心靈的一部分。
晏回南:“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見到朗兒?”
謝韻迅速回答,迫切地想要知道:“嗯。他怎么樣?”
晏回南卻說:“沒有。在得知白下疫病爆發那一刻,我便飛書傳信回京城,讓喻霰帶人與我一同趕往白下,我并未回京城。只是中途與喻霰匯合,一道趕來。這是最快的方式。”
說完,他的視線落在旁邊謝韻的身上,明顯她有些失落。
于是,晏回南又補充了一句:“想朗兒的話,就活著回京城去見。”
“他一直在等你,等了你許多年。”
謝韻知道,他們都虧欠這個孩子太多。
晏回南:“我們都不要再讓他的等待落空。”
謝韻心中那個肯定的回答遲遲沒有說出口,是因為她也不確信。甚至還將更多的人牽連進來。
直到撞上晏回南灼灼的目光,仿佛在告訴她,無論如何他們都會一起活著離開這里。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嗯。”
謝韻不想晏朗的等待落空,她忍不住地想到晏朗小小的笑臉,那么堅韌,那么可愛。
她曾經缺失的,后來成為她心中的一個永遠的缺口,無論多少愛都填不滿,一直在漏風。
她不希望晏朗像她和晏回南一樣,過那么苦的日子。
“晏朗的字是什么?”謝韻問。
“春序,晏春序。”晏回南說,“春是歲之首,序是文之始。”
春是歲之首,序是文之始。
一切的一切都將在春天重新開始,一切的一切都將翻開新的篇章。
晏回南包含了很大的私心,但也寄托了固執的期盼。
他渴望著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謝韻自然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語,她喃喃道:“是個好字。春回大地時,我想帶朗兒去京郊踏青。”
晏回南反手用力回握住謝韻的手,堅定道:“好。”
謝韻剛剛一時的失神,抓住他的手看傷口,卻被晏回南鉆了空子,用力握緊她的手。此刻她想掙扎卻掙扎不開了。
只是,只是因為晏朗,他們才擁有此刻的安寧。
對,只是因為晏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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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是當初唯一經手過烏思病情那位老醫師的弟子,只是當年老太醫也并未有機會徹底研究出疫病的解藥。
五日前由滕玉率領太醫院眾太醫,在老醫師手札的基礎之上研制出了一道藥方,選了一位處于中期癥狀的病人,煎熬后喂他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