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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溫家?”晏回南一聽見是溫家,心中的弦不由得繃緊。
瑯琊溫家還是白下溫家。
“白下溫家。”司文知道晏回南想問什么,“王妃和小王爺不在其中。”
晏回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步邁出去,迎著猛烈的風雪,如地獄里走出
來的鬼魅。
抵達現場之后,溫芮正瑟縮地躲在哥哥溫垚懷里哭泣,兩人坐在一旁的木箱上,驚魂未定。被壓在雪中之人是他們的父親。溫夫人撐著意志力,臨危不亂地在一旁指揮人挖雪。
司文提著飄搖的燈籠跟在晏回南身后半步距離,燈光所至之處,溫垚自下而上地看上去,震驚地看見晏回南冷漠地站在自己眼前。
他不曾想過,會在逃難的路上遇到晏回南。
溫家本打算逃亡瑯琊,但早在他們抵達之前,瑯琊便已封城,無法進入。駐扎在瑯琊的守城軍備,正是彭野那支軍隊。因為瑯琊曾是謝韻生活過的地方,所以在謝韻離開瑯琊之后,晏回南便派兵駐扎在瑯琊,在當時以為謝韻已死的晏回南眼中,瑯琊這片土地跟謝韻的遺物有著同等的意義。
他也怕謝韻某一天會回到瑯琊,所以自那之后,瑯琊守軍便一直都是由晏回南從前身邊的親兵統帥。如今正是彭野。
彭野此人,并非利益可動之人。為了城中百姓,彭野不會輕易開關。
所以溫家一行人也被迫北上。
“你為何會在此處?”溫垚震驚地問,聲音不由得有些發虛。他從白下北上而來,那晏回南此前出發往北方的大梁而去,兩人為何會在此處相遇,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畢竟晉城這條道是最短的路程。
晏回南咬字清晰:“我倒是要問你,你溫家帶著全幅身家逃難,卻把謝韻丟了是嗎?”
于此事,溫垚的確百口莫辯,他的確是將謝韻丟在了危險的白下城。
但少年人不愿承認錯誤或是心中不肯服軟的倔強,讓他下意識開口辯解,“這并非我本意!我問了她,我是問了她的。我懇求她跟我一起離開白下,但是,她執意要留下!我也沒辦法。”
晏回南也許是見多了首鼠兩端、自私自利的人,所以此刻的溫垚在他眼中仿佛只是個無知的小兒,遇到了困難便只會推諉責任。所以剛剛那些怒火,此刻反倒被澆熄了一些,只覺得憐憫這個蠢貨。
“我也不想失去她。我搬出了晏朗,我就連你,我都問出來了,可是她說她心堅定如磐石,要留在城中尋求疫病的解決之法與城中百姓共生死。”溫垚急切地說道。
“所以你就離開了是嗎?”一貫冷靜淡定的司文也忍不住怒火,想不到謝韻滿心都是白下百姓的時刻,溫垚這個貪生怕死之輩,竟然就這么離開了。
溫芮聽了幾人的話,停止了哭泣,憤怒地站起來,“不然呢?難道還要讓我哥哥和她一起守在白下城中等死嗎?我哥哥若死了,那我們的父母,我們溫家該怎么辦?!”
此刻的溫芮剛剛從嬌生慣養的小姐淪為難民,又剛剛失去了父親,她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口無遮攔道:“我哥哥也說了,他勸過她了,也懇求她了。不是我們不帶她走,是她自己要留下。我們不可能跟著她一起等死的!王爺,你也是人,你會選擇跟著這樣一個瘋女人一起等死嗎?”
晏回南并不想搭理她。只是多費口舌罷了。
司文在一旁替他回答了,“我們之所以會在此地相逢,正是因為王爺要去白下。”
若是回京城,必然不會走此地。
溫垚和溫芮聞言都覺得晏回南瘋了,此刻白下已經封城,他是王爺自然可以進去,但是這無異于送死。
但是眾人皆知,晏回南的父母至親都已故,現如今身邊最親近的血脈之人,便是晏朗。
剛剛司文那句不溫不火的話,令溫垚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他從那句話與兩人的神情上,看見了深深的鄙夷:“晏回南,你父母雙亡,自然無牽無掛,所以可以如此輕松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堵我。可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可以無所顧忌的!”
晏回南聞言不禁低頭冷笑。
司文也徹底被此話激怒,他憤怒地拔劍要去斬殺了溫垚。
但是在他拔劍出鞘之前,晏回南就已經先他一步伸出手,死死掐住了溫垚的脖子。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自責又懊惱,他沉聲道:“是我錯了,溫垚。我錯誤地認為若她選擇你,我可以退出來,讓她選擇自己想要的。是我錯了,我以為你雖然無能又愚蠢,但至少對她有情,若我死了,你將來可以照顧她,陪伴她。是我錯得太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