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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幾日,謝韻看了無數(shù)病人,為此她已經連日不曾睡個整覺,每日只睡一兩個時辰便起來看診,連日研究病癥,讓她熬紅了眼睛,幸得多年行醫(yī),平日注意身體療養(yǎng),她的身體還算康健,能撐得比常人久些。
而多日反復研究病癥,她竟覺得這病癥十分熟悉,雖不曾在醫(yī)書中學到過,卻覺得似乎曾經在哪見過。
于是她這幾日反復回憶自己醫(yī)治過的病例,反復翻看自己的看診手札,里面記載了所有她曾遇到過的不尋常的病況,并配上相應的診治方法與藥方。
但是翻看了全部也一無所獲。
直到昨夜,她因翻看醫(yī)書太長時間,就連自己也沒有察覺,靠著小幾便睡著了。也許是送走了晏朗,太過思念,她先是夢到了晏朗。夢中的晏朗似乎比現(xiàn)在的還要小兩歲,身量小些,比現(xiàn)在更像個肉包子,可愛極了。
手中握著紙鳶的線,在一片綠油油的平坦草地上無憂無慮地奔跑,一邊跑一邊回頭望向謝韻,嘴里喊著:“娘親!娘親!你看我的紙鳶飛得高不高!”
謝韻不禁嘴角上揚,回應他飛得高極了。
視線里,晏回南忽然出現(xiàn),他牽著馬去往晏朗的身邊。
謝韻的心忽得如墜火海,她恐懼不已,擔心晏回南會搶走晏朗。
她怕極了,連忙追上去。若是放在現(xiàn)實當中,她不會那般慌亂地應對晏回南,但是在夢里她十分慌亂,大聲喊著晏回南不要,不要帶走朗兒。
可是沒有人聽見她的呼喊。
她才后知后覺道,自己根本發(fā)不出一點聲音,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無措感如深淵一般深深地包裹住了謝韻。
她拼了命地往前跑,眼看著晏回南將晏朗抱上了馬,馬鞭一揮便要揚長而去。
謝韻痛苦又急切,眼淚抑制不住地往外流。嘴里拼命地想要發(fā)出聲音,讓晏回南停下。
可是不知不覺,眼前一望無垠的綠色草地消失,轉瞬間便被熊熊的火海包裹。
在火海里她見到了從前那個狠厲無情的晏回南,他的身邊是謝青云,是當初想要奪走她性命的烏思,他滿身潰爛幾乎不成人樣。若非那一襲黑色兜帽長衫,她幾乎要認不出他來。
那個白皙漂亮的苗疆少年。
夢到此戛然而止。
她被一陣驚呼聲吵醒。
夢醒后,她驚覺自己是否在夢中哭泣,抬手一摸眼角,那里濕潤一片。
但同時對于往事的回憶,對于烏思的記憶,讓她將此次的病癥與烏思當初死亡時的樣子聯(lián)想到一起。
幼年時謝韻與晏回南同往江南游,記得當時皇帝微服私訪江南的緣由是因為江南地區(qū)剛剛經歷了一場鼠疫,經濟回春,一切恢復了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皇帝帶著晏回南,晏回南又纏著皇帝舅舅,將自己的兩位好友連同謝韻,一道帶去了江南。
在其他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場面混亂之時,謝韻忽然開口道:“這的確不是一般的瘟疫,而是鼠疫。”
“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我記得江南曾發(fā)生過鼠疫,但是那時在水患之后,整個江南地區(qū)剛剛結束水患,老鼠遍地跑,人與蟲鼠爭食,甚至以鼠為食,才引發(fā)的鼠疫。可是如今江南經濟繁榮,百姓富足,衣食無憂,衙門也連連整治蟲鼠,為何還會爆發(fā)鼠疫?如此突然,打得眾
人一個措手不及?”謝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同樣,這個問題也勾起了幾位醫(yī)師從前的記憶。
如今這癥狀,比當初那場水患后的鼠疫要更為嚴重,而且當初人們染上鼠疫只是臟器感染,卻不曾出現(xiàn)潰爛之癥。
這次的情況要更加糟糕。
第94章 流光拋(8)
眾人聽聞謝韻的推斷,多年在白下行醫(yī)的醫(yī)者們迅速回憶起了當年那場駭人聽聞的鼠疫。將二者聯(lián)系起來,的確發(fā)現(xiàn)了一些相似之處。
只是這次的明顯要比當年的鼠疫更加棘手。
“前輩們可曾記得當初究竟是如何解決當初那場鼠疫的?”謝韻見有人回憶起來,立即向他們請教解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