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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的意思是……這謝韻便是他苦尋多年的攝政王妃?”
嬤嬤慎重地點了點頭。
現在想來,雖然荒唐但又覺有跡可循。
謝韻那神秘的過往,不似尋常女子的機智冷靜與定力,的確像是見過大世面之人。
“可是,她若是攝政王妃,為何又要同哥哥成親?同哥哥成親之后,又舍不下舊情人。這算什么?把我溫家當什么了?”溫芮心中惡氣仍然郁結。
嬤嬤卻勸她冷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輕舉妄動。天寒地凍,小姐,先回府將此事稟明夫人,再做打算吧。”
溫芮被嬤嬤擁著轉身時,目光仍戀戀不舍地望著身后那座風雪中的府邸。心中塊壘不平。其實若論究竟是為哥哥感到不平,還是為自己感到不甘。
或許是不甘更多些。
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女子,卻有攝政王這般癡情相隨。她早便聽聞過攝政王多年執著地尋妻一事,那時她便許愿希望將來能得一夫君如此。
只是沒想到這癡情人便在自己眼前,只是他想要的人卻不是她。
難免不甘,心生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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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和晏回南在晏朗面前所維持著的一片平和模樣,總有一天會被戳破。謝韻深知長痛不如短痛,她對自己和任何人都能狠得下心來。
但唯獨對晏朗不行。
他不過幾歲,便自幼與母親分離,好不容易見到了母親,要同母親一起生活,卻又要失去養育他長大的父親,這一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將晏朗哄睡著之后,謝韻將晏朗的被角掖好,此時寒真已經將外間的小榻收拾好,晏回南今夜便在那張小榻上睡了。
“我們不能永遠用這種方式瞞著朗兒……”
謝韻的意思很明了,何必如此自欺欺人。
晏回南接話道,“嗯。我明日會主動和朗兒說京城有急事要處理,不能帶上他。上次追殺你的那伙人有線索了,在北地,可能是樓承的人動了手腳。我親去看看。我會鏟除一切想要傷害你的人。你放心,我既答應要將朗兒還給你,便會信守承諾,之后只要我長時間不待在他
身邊,朗兒年紀小,時間一久自然便會忘記我。只是此事急不得,你不可告知他實情。”
“我明白。”謝韻的手在朗兒身上輕拍著,“從前我只為自己而活,從生下朗兒,我也并未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我終究有愧于他。但見到朗兒之后,我越發感受到母親這個身份的重量,我發現我再也沒辦法離開朗兒,不由自主地想把最好的都給他。我也不忍心他因為你我之間的恩怨糾葛而受傷。”
次日清晨,在晏朗剛睡醒有些迷迷糊糊時,晏回南已經換上了一身戰袍。晏朗對這身戰袍有深刻的印象,每次父親換上這身衣服,便意味著他要離開自己許久。
于是晏朗立刻清醒了,他揉揉眼睛拉住晏回南的衣角,“父親,你不是說已經平定四方,天下太平了嗎?你不是答應朗兒再也不會離開我那么長的時間了嗎?”
晏回南心痛如刀絞。
如果一切能重來……也許他與謝韻之間這道天塹一般的恩怨糾葛,可以有另一種解法。那么他再也不會一葉障目,再也不會忍心傷害她一分一毫。
可是一切都無法回頭,如今他只有拼盡一切,為謝韻掃清前路的障礙與危險。
走到如今這一步,晏回南只怪自己,走錯了路,錯過了她的一生。
晏回南揉捏著晏朗肉乎乎的小手,從懷里拿出一個有些舊的香囊,溫聲撫慰道:“朗兒還記得與父親的約定嗎?”
晏朗遲疑許久之后,才下床去他書案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個和晏回南一模一樣的香囊,都繡有“平安”的字樣:“嗯,記得。朗兒會一直戴著這個香囊,直到父親回來。朗兒在母親身邊,會好好吃飯,好好用功習字練武,不給母親惹麻煩,會照顧好自己。一直等到父親回來的。”
一旁的寒真心酸地看著即將再次分別的兩父子。
隔著漫長時間與遙遠距離,父子倆人的心仿佛都系在這兩只一模一樣的香囊上,在心中默默為對方祈禱平安康健。
多年來都是如此。
謝韻也看懂了此刻的一切,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畢竟朗兒是晏回南撫養長大,朗兒對他有依戀之情是情理之中。
等將來分別的時間久了,時間會沖淡一切。
送別了晏回南,謝韻帶著悶悶不樂的晏朗返回溫府。晏回南在離開之前留了人手暗中護衛謝韻,他才放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