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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韻因此更加心寒。沒再說什么,她也無權干涉些什么。正準備回自己的院子里待著,卻被人拉住了衣袖。
回頭一看是一直一言不發的睿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謝韻不明所以:“睿王殿下還有什么事嗎?”
睿王將目光投向晏回南,拉著謝韻不放手。
晏回南一猜便猜到了:“他應當是聽聞你昨日在射箭場上的表現,特來向你請教箭術的。”
謝韻驚訝指了指自己,看著睿王說:“我的箭術?”她又不得不承認,“殿下,我的箭術都是晏將軍教的,你來請教我不如直接去問晏將軍。”
睿王還是不說話,倔得像頭小牛犢子,一直拉著謝韻的袖子不放手。謝韻又說:“我的箭術不過是射著玩玩,跟著晏將軍才能學到真本事呢!”
說完謝韻偏過頭看了眼晏回南,想讓他幫自己解決眼前這個小麻煩。誰知她竟然看到晏回南勾著唇角一副看戲的樣子。
不過是拿來哄孩子的話,他不會真以為她是在夸他吧?這一臉得意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睿王小牛犢子一樣的純凈眼神幾乎要泛出淚花了,一直拉著謝韻的手不松開。
晏回南這才開口,“他現在無父無母了,看在孩子可憐的份上,你教一下?”
“你為什么不教?”謝韻問。
話音剛落,一直扯著謝韻袖子的力道忽然放下了。她低頭一看,睿王倔強地擦擦眼淚,帶著老太監往外走了,留下一道挺拔不屈的背影。
完了,把孩子委屈哭了。
謝韻心下懊惱,狠狠地拍了晏回南胳膊一巴掌,“看你干得好事!”
說完便追上去拉住他,哄了半天答應自己會好好教他,睿王這才相信。
去校場的路上,謝韻因為睿王一直不說話聯想到了飛鏡,只好問晏回南。
晏回南:“你不知道也正常。他是先帝幼子,但因生母出身低微,自出生便養在冷宮里。世人大多不知有這么一個皇子。后來你……總之他不是啞巴。只是不想說話,他的性子與旁人不同,孤僻到甚至有些封閉自我,封閉內心。平時不說,疼了也不叫一聲疼,哭也不會哭出聲。”
后來先帝死了,宋鴻煊登基后才給自己這個弟弟封了王。而彼時謝韻已經走了,自然不會知道睿王的存在。
謝韻:“這是為什么?”
晏回南搖搖頭,“應當是幼年時的生長環境所致,后來似乎又受了些驚嚇。我常年征戰在外,對這些事知道的也并不多。”
試問哪個心智尚未健全的孩童,在最需要被親人關愛的年紀,卻全然未曾見過自己的生父,不曾見過生父,受盡白眼與冷待,還能健康陽光地長大?
晏回南繼續說:“他不愛說話,也無人同他玩耍,之后便越發孤僻。唯一的一點喜好便是好學武,是個武癡。以前我一回京便纏著我,誰知這次竟追到這里來了。也許是因為舅父吧。”
說完他無奈地笑一聲。
“為什么是因為譽王?”
晏回南:“你忘了?皇家哪個孩子不怕他。”
的確,譽王治學嚴謹,從前任太師時,太子便極怕他。每個當過譽王學生的很難有不怕他的。
但晏回南說完這句,兩人之間忽然陷入了沉默。過去的記憶如同活了一般,自然而然地涌入腦海里。與此同時,也告知兩人,如今他們都無法談論從前。
其實說是謝韻教,最后還是晏回南教。謝韻只是一開始站在一旁指點些技巧,晏回南才是示范的那個。臨到睿王真正上手操作時,有不規范的動作還是晏回南直接上手指導。
“射箭不光是上身動作要標準,底盤也要穩。”晏回南抬腳踢了一腳睿王的小腿,他便受不住力跪倒在地。
站在不遠處看著的老太監心疼地就要沖上來扶起小主子,但睿王很爭氣地自己爬了起來。
晏回南并沒有因為小孩子摔倒了就手下留情,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睿王從地上爬起來,重新照著晏回南教的那樣站穩,拉弓搭箭,眼睛里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那邊還在教,謝韻問老太監:“將軍這樣待他,他都不怕。他怕譽王什么?睿王殿下的課業很差嗎?”
老太監聞言眼神里頓時透露出驚恐,但這驚恐轉瞬即逝之后,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只是說:“王爺喜歡學騎射武藝,吃點苦他不在乎的。殿下的課業……并不是譽王殿下教。”
什么?晏回南的確沒有精力關注一眾皇親貴胄的老師是誰。他也許搞錯了。
但謝韻的確捕捉到了老太監的驚恐,當她問出那話時,老太監很明顯地整個人都有點顫抖,他是在怕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