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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恩沉吟片刻,說:“你的意思是,如果科里見不到家人,就會立馬陷入痛苦與悲傷,然后完全畸變成深淵種?”
瑞安聞言一愣,怯生生地說:“可能……也沒有這么快。”重音放在“這么”二字上。
“行了,陸斯恩,別欺負(fù)小孩。”一個年輕的聲音突然響徹于大廳之中。
圣騎士長蹙眉望向身后,語氣嚴(yán)厲:“圣靈閣下,您在偷聽。”
圣靈閣下?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個純白色的人影,個子不高,充其量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祂渾身上下都是白色,更準(zhǔn)確的說,是沒有任何顏色。像是所有色彩都被褪去,連陰影都比旁人更淡,因此在所有人眼中看起來毫無層次分別,有種面目模糊的詭異感。
“圣殿是我住的地方,我在哪里都不算‘偷聽’。”人影在陸斯恩身旁的主位上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這樣吧,讓那個孩子去見一面,然后把她送到這里來陪我吧,這樣就不用擔(dān)心后面的事了。”
孩子……是指克里斯汀夫人?也對,圣靈閣下誕生至今已有兩百多年,祂的年齡無法以尋常人的方式估量。
陸斯恩眉頭緊鎖:“是,圣靈閣下。”
“那就由你去處理這件事,接下來讓我跟他們單獨聊聊。”
雖然刻板嚴(yán)厲的圣騎士長頷首后離開了,但是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傳說中的圣靈閣下!瑞安心中的緊張感不降反增。
“孩子,我對你剛才所說的事很感興趣。”
瑞安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誰?我嗎?
面目模糊的人影似乎是笑了笑,接著重新開啟了沉重的話題:“精神徹底崩潰的感染者必然會完全畸變,最終淪為深淵種,這樣的悲劇已經(jīng)數(shù)不勝數(shù)。而你剛才說——痛苦也可以作為感染源,可以跟我講講你的發(fā)現(xiàn)嗎?”
“圣靈閣下,對不起,我沒有切實的證據(jù),只能保證我說的都是真話。而且這只是情急之下產(chǎn)生的猜測,不一定是正確的。”瑞安愧疚地垂下眼皮,從下垂的眼尾處到耳尖都呈現(xiàn)出一片淡粉。
“孩子,不需要道歉。圣騎士學(xué)院對深淵的研究也是在不斷試錯中一路走來的,如今深淵污染不斷擴(kuò)大,任何新發(fā)現(xiàn)都彌足珍貴。”
瑞安心中十分感激,將思緒梳理一番后開口說:“那位感染者名叫諾瓦,我和他是朋友。他的副人格自稱諾亞,說想感謝我對他弟弟諾瓦的照顧,所以他愿意與我交談。我覺得諾亞告訴我的應(yīng)該都是實話,如今他也自愿來到圣騎士領(lǐng)接受治療,所以完全沒有必要在這些事上欺騙我。”
“他們的父親是騎士,在戰(zhàn)場中犧牲,尸骨未存。諾瓦在閱讀一本名叫《騎士之歌》的詩集時由于思念父親,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他無法承受這些痛苦,于是諾亞便替他承受這一切,隨后諾亞就出現(xiàn)了畸變癥狀。”
“諾亞說自己依靠著諾瓦的支持才能在畸變中保持理智,但他完全變成深淵種后,力量仍在不斷增強(qiáng),以至于諾瓦也受到了影響。體表出現(xiàn)的怪異變化令諾瓦感到崩潰,諾亞為了保護(hù)諾瓦,只好徹底暴露自己的存在。”
“嗯……聽起來的確像你說的,極端的痛苦似乎傳遞了深淵污染。”圣靈點點頭,“我會安排圣騎士去調(diào)查此事。”
“那太好了,謝謝您愿意相信我。”瑞安沒想到自己的猜測會被圣靈閣下重視,抿著嘴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他含笑的眉眼和唇角被阿爾泰與凱蘭收入眼底,兩人不約而同偏頭的動作過于相似以至于這一幕略顯古怪。
瑞安與圣靈的交談才進(jìn)行了一會,他們的通訊水晶就同時收到了委托完成的提醒,報酬也緊跟著到賬。那位圣騎士長雖然刻板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他的辦事效率著實高得驚人。
既然克里斯汀夫人的委托可以暫時告一段落,那接下來就是……
“圣靈閣下。”阿爾泰開口,“我們小隊此行的最終目的其實是討伐魔王,所以接下來會向深淵繼續(xù)前進(jìn)。我們希望能向您尋求一些祝福的力量。”
“哦?”圣靈似乎很高興,“十多年過去,終于又有勇者的隊伍來到我面前了。”
瑞安心里其實對圣靈口中的上一波勇者小隊有些好奇,但是現(xiàn)代人的思維又使他亂七八糟地考慮起個人信息隱私問題。
胡思亂想中,聽見圣靈開口:“但是,你們需要先向我證明,自己是正直之人。”
圣靈說著,伸出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可以看清每個人在這片駐北大陸上的生平,雖然大部分都是模糊的事件走向,但其清晰度會依據(jù)你們的記憶深度發(fā)生不同的改變。”
“——你們敢接受這個考驗嗎?”
瑞安這才發(fā)現(xiàn)圣靈閣下一直瞇著眼睛,只不過由于祂渾身沒有任何色彩,所以自己先前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有什么不敢的?”精靈帶著一點傲氣,“就算把我的生平放在光屏上給所有人看,我都能接受。”
“好!”圣靈合掌,“不愧是正直之人!這樣吧,不需要給所有人看,只要你們幾人共同面對就夠了,正好也可以增進(jìn)你們隊內(nèi)對彼此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