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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子白和小七難以置信,大著膽子趴到懸崖邊往下看,看見了溫催玉隨身的玉佩掛在崖壁伸出來的樹枝上迎風招展。
實在沒找到溫催玉,目前情形來看,帝師的下落甚至很是不妙。
而衛樾身上雖然乍看沒瞧出來受傷,但身邊的血是實打實的,眾人擔心天子龍體,索性兵分兩路。
一路人先把衛樾送回營帳,召隨行太醫過來診治。另一路人留在懸崖附近,繼續尋溫催玉的下落,若是不行,大抵要想辦法繞路到懸崖底下尋一尋。
但若是要到崖底去尋,那帝師的生機……眾人也等著陛下醒過來,好了解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而衛樾被送回營帳,分明周身無外傷,探脈也診不出內傷,可人偏偏就是醒不過來。
灌藥管不下去,扎針又不敢過重,免得傷及龍體擔不起責任。
隨行太醫也著急,但又束手無策,只好在第二天提議:“何院首此番沒有同行來圍場,他閱歷深,若是在此,說不定有辦法……要不傳信回雁安,讓何院首來一趟吧?”
也有朝臣說,傳信一來一回只怕耽誤時間,不如直接送陛下回宮城,讓何所有給他診治。
一直沉默的李锳此時開口道:“還是讓人速速去請何院首來圍場吧。陛下此時昏睡不醒,怕是經不起路程顛簸,若是穩緩回去,也未必比傳信一來一回快多少。而且……溫太傅下落不明,陛下若是醒了,必然關心,屆時也定要回圍場的。”
“此言有理!好了,別耽誤了,快回雁安請何院首!”李丞相附和道。
何所有本不想跟著奔波,但聽聞溫催玉下落不明、衛樾疑似吐血后昏迷不醒,何所有來了興趣,跟著跑了一趟。
圍場離雁安城并不遠,一來一回也就一日時間。
但直到何所有抵達圍場,他們也還是沒找到溫催玉。
溫催玉好像突然消失了,除了懸崖邊的足跡和崖下掛落的玉佩之外毫無蹤跡,眾人別無他法,已經試圖繞到崖底去尋一尋。
畢竟,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若是找不到帝師,只怕陛下醒了也不會饒過他們的。
其他太醫不敢用藥太猛、下針太重,何所有沒有這一點顧忌。
衛樾咽不下去藥,何所有就讓盧子白和小七幫忙強行灌,一碗藥灌撒大半碗,那就多灌兩碗,灌完了再給衛樾換下弄濕弄臟的衣裳和床鋪,等著下回灌藥后又接著換。
如此連灌了幾頓藥,何所有又給衛樾一頓扎針,總算在“遇刺”事件后第五天,把衛樾喚醒了。
春獵隨行的朝臣們這幾天幾乎都住在帝王營帳門口了,聽到陛下醒了,連忙安安靜靜又緊張地進營帳看著,隨時準備行禮。
只見陛下滿臉蒼白、毫無血色地睜開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翻身下榻:“令卿……”
平日里朝中“溫太傅”、“溫大人”、“帝師”之類代稱習慣了,溫催玉又鮮少和其他朝臣有私下交際,以至于他的表字,其實許多朝臣都不熟悉。
這會兒衛樾呢喃出口,在場大多人甚至沒反應過來他在叫誰。
“陛下小心!別摔著……”
“陛下您是在叫誰?”
還是李锳先回道:“陛下,溫太傅他……還未尋到溫太傅的下落。”
朝臣們一時啞了聲,倒也反應過來了,“令卿”是溫太傅的表字。
眾人既不知道該怎么跟衛樾提沒找到溫催玉這件事,也不禁有些納悶……陛下平日里不都稱呼老師嗎,怎么這剛醒的下意識卻喊表字,未免有點……古怪。
衛樾剛醒,突然翻身下地,根本站不穩。
又聽到有人說沒尋到溫催玉的下落,衛樾眼前浮現出溫催玉在他面前漸漸消失的畫面,更加身形不穩,要不是有盧子白和小七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差點當眾跌倒在地。
衛樾茫然地被扶回床榻邊,剛坐下,他就又低頭嘔出了一口血來。
朝臣們驚慌,爭先恐后喊道:“陛下!”
衛樾搖著頭,笑聲如哭:“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就在朝臣們驚惑不定的時候,衛樾倒在床榻上,又昏迷了過去。
陛下傷痛至此,就算有人此前起了點“陛下設局,以刺殺之名對溫太傅下手”的疑心,這會兒也疑不下去了,畢竟陛下這幾天的狀態他們都看在眼里。
于是,眾人根據太傅府兩個仆從的話、現場痕跡,和陛下短暫清醒時說的話,推斷出來——有刺客刺殺,溫太傅為了救駕,不幸和刺客一起跌落懸崖,陛下目睹此景,大受刺激、萬分自責,以至悲痛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