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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著伸出手, 又連忙縮回來:“對不起……我錯了,令……老師,我錯了, 你不想看到我對嗎,我這就出去……對不起……你吃的那部分解藥不會影響你的身體,你別擔心……我這就走……”
衛樾呢喃著“我這就走”,從地上撐起身,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溫催玉一口血吐了出來,反倒停了咳嗽,神思也清明了許多。
他抬手隨意擦過唇上殘留的血,閉了閉眼:“站住。”
衛樾下意識停下了腳步,但背對著溫催玉,沒敢回頭。
“你這毒,不解真的會死?自己現在去重新配解藥,來得及嗎?”溫催玉的語氣古井無波,“說實話,我沒工夫聽你弄虛作假。”
衛樾攥了攥手,低聲道:“……不解毒大概能熬幾個時辰,配藥來得及,但……只吃解藥沒用。”
溫催玉似笑非笑:“哦,還非要人給你糟踐才行,是吧?陛下醫術沒見怎么用,用毒倒是不辭辛勞。”
這般諷刺的語氣……
衛樾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荊棘扎了個透,千瘡百孔都在嘲他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他不敢回頭,害怕從溫催玉那雙總是待他溫和的眼里看到責備、嫌棄、怨恨……
“……我真的知錯了,我可能是瘋了,怎么會想到用這么傷害你、侮辱你的法子強行得到你……對不起,我辜負了你過去那么久的付出。”衛樾強行鎮定,卻越說越慌亂,“最后、最后這幾個時辰,我會把后事處理好的,我寫遺詔,把皇位傳給你好不好?”
“反正你本來就比我更適合當皇帝,我有如今也都是你幫扶的,給你正好……不用管朝臣樂不樂意,反正他們習慣了,文臣那邊有李锳,武將有袁昭,秦賀應該也挺信服你的……”
“諸侯王們互相掣肘,一般都觀摩著按兵不動,只要你承諾之前的選儲圣旨仍然有用,他們看在大燕下一代就會回到衛氏皇族手里的份上,也不會那么等不及,冒著讓別人漁翁得利的風險下手……”
“而且說起來,除了同出衛氏之外,諸侯王們也未必跟我更親近,老一輩的林王更待見你,年輕一輩的景王也是……”
“反正……反正你原本也沒有娶妻生子的打算,我之前給諸侯王們的承諾,你登基后繼續履行,也沒關系對吧……”
衛樾沒敢回頭看溫催玉,也沒敢停下哪怕一息,害怕聽到溫催玉再責備他。
“我……對不起,老師,沒跟你商量就說這么多,我最后再自作主張這一次,你別怪我好不好……你別怪我,求你了……”
衛樾要繼續往外走。
溫催玉靜靜擦去眼中剛溢出來的淚,覺得可笑:“下藥是強硬的逼迫,方才這番話是軟性的逼迫,是嗎?陛下可真是視死如歸。”
聞言,衛樾哀哀地想,他真的要失去溫催玉了。
“我方才所說,不是為了逼你……”衛樾蒼白地解釋道,又覺得事已至此,解釋無用。
說得越多,或許會越讓溫催玉覺得受到了逼迫吧……
他咬住了牙,不再說了。
看著衛樾繼續往外走,將要出門時,溫催玉撐著從地上起身,又一次道:“站住。”
衛樾卻沒停。
“我讓你站住!”溫催玉揚聲,然后被嗆得又咳嗽了幾聲。
聽到咳嗽,衛樾緊緊抓著門沿,站住了。
“怎么,非要我說一句,你才肯接著做一句?”溫催玉冷聲道,“你方才服毒的時候,怎么沒見這么尊重我的意見?滾回來。”
衛樾低著頭:“我……我不能那樣對你……”
溫催玉徑直往內殿走,丟下一句:“做都做了,你現在又在矯情什么?還要我哄著你來侮辱我不成?”
衛樾手上一抖,他紅著眼睛回過頭看向溫催玉。
但溫催玉走得比往常快些,衛樾回頭太慢,只來得及看到他一片衣角。
殿中寂靜空曠,惟余溫催玉方才嘔血的痕跡。
衛樾低下頭,有淚水滑落下來。
溫催玉一步入內殿,就怔住了,旋即目露諷意。
內殿一眼望去滿是紅,紅燭紅帳,就差貼上囍字,便能充作一間正正經經的婚房了。
聽到身后拖沓的腳步聲,溫催玉沒回頭,他靜靜地開始寬衣。
“老師……”衛樾顫聲喊。
溫催玉冷靜地回:“不必了,往后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不必再叫老師了,我也不想在床上聽到學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