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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看得溫催玉蹙眉, 久久不能安心,只能拉上同行眾人一起盡快趕路。
轉眼便到了除夕前一日。
這晚在客棧歇腳時,溫催玉看著屋外的大雪, 神情并不輕松。
盧子白來給他送飯, 見狀安慰說:“公子,這里距離雁安也就不到半日路程, 我們明日一早啟程,您來得及趕回去和陛下一塊兒吃團圓飯的。”
溫催玉的目光落在放置衛樾來信的木盒上,心神不寧地點了點頭:“今晚都早點睡吧, 明天早些出發。”
原本的確是綽綽有余的時間,但天不遂人愿。
翌日一早起身,溫催玉才得知,夜里雪大壓塌了客棧的馬棚,馬匹們幸好沒事,但馬車被受驚的馬拉動,撞壞了車輪,連帶著他們這行的其他馬車也跟著有了不同損傷。
車上行囊都不少,溫催玉也不便因為個人之私,就讓人單獨給他收拾一輛馬車出來先行回雁安,不然未免忙中添亂。
但大雪天,此處客棧又是在野外,并非城中,臨時尋人來修繕馬車也很不便。
等到馬車都修整好,已經是下午申時末了。
倉促啟程,自然還是沒能在天黑之前回到雁安,倒是正好抵達了離雁安最近的一處村落。
村子不小,正家家戶戶聚在外面圍著篝火慶祝除夕,人也熱情大方,見有旅人經過,便問他們是要冒雪連夜趕路,還是留宿村子里一晚、和村民們一起過除夕。
溫催玉想到衛樾信中那個不知所謂的“賭約”,其實更想繼續趕路。
但這么多人雪夜趕路,怕有危險。而且同行的人里,何所有和太傅府的人他們自然不著急回雁安,反正回去了也是這些人在太傅府團聚。而負責護衛的秦賀和叱南軍侍衛們也已習慣了除夕夜值守、不和家人一起過,所以也都沒有歸心似箭的意思,反而看村民們熱情,有些心動。
既然如此,溫催玉只好按捺下私欲,頷首道:“那便在此處叨擾一夜罷?!?
他抱著裝有衛樾來信的木盒,進入村民好心收拾讓出的屋子里,透過木窗看向雁安的方向,有點操心地想,也不知道衛樾這會兒是不是久等不到、氣得要瘋了。
吃過村民熱情大方分享的“百家”年夜飯后,溫催玉正欲洗漱,突然聽到外面有馬蹄踏踏而來的聲響,和接著叱南軍侍衛驚訝的聲音:“陛、陛下?!拜見陛下!”
溫催玉一怔。
不知為何,分明還沒看到人,但這一刻,過去半年的分別好像終于有了實質,“已經許久沒見到衛樾”的情緒驟然濃郁起來。
溫催玉匆匆走到門口,看見衛樾一身風雪地從馬背上下來,原本眉峰聚著,直到看向他這邊,定睛后,衛樾笑開了。
隨口說了聲“平身”,衛樾沒再多看周遭其他人,他匆匆走到溫催玉近前,看起來很想再靠近一些,但又礙于一身冷意怕過給了溫催玉,只好隔了一小段站著。
衛樾低聲說:“令卿,你食言了?!?
溫催玉這才從錯愕中回神,他打量著衛樾,微微蹙眉:“確實消瘦了些……”
衛樾眼神直勾勾的,話直白得很:“我信里說了,想你想的?!?
溫催玉一噎:“……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兩人前后進了屋,衛樾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按著你給我的回信掐算,總覺得你今天應該能到雁安??晌业鹊教於家诹?,你還是沒出現,我坐立不安,索性來找找你,一個半時辰就找到了……這里離雁安這么近,你卻不肯趕夜路回去履約,除了顧及安全之外,一定也很期待我說的賭約吧?”
溫催玉受不得熱也禁不住冷,趕路途中馬車里也備了火盆,這會兒取下來放在屋里,衛樾進了屋便走到火盆邊蹲下來,一邊說話一邊想要盡快把身體烤暖和。
聽到衛樾最后語氣都變得無端雀躍,溫催玉啞然:“……只是顧及安全。你那個和你自己的賭約,到底是什么?”
衛樾不肯說,抬頭看著他:“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溫催玉倒也沒急著追問,他道:“不過不論是什么,橫豎你現在找過來了,今夜除夕還沒過去,說來也是我們一起過了年,不算我沒陪你,你那賭約就作罷吧,你自己不也說不是個好主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