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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道真:“胡說!本官也是為朝廷辦事,衙門都是朝廷的人,太尉大人在此,他們豈敢不說實話!你們這分明是胡攪蠻纏,本官怎么說都不行啊這是……本官在西華郡兢兢業(yè)業(yè)這么多年,沒想到養(yǎng)了一群刁民啊!上個月本官還特意去長寧縣,親自給今年收成不好的農(nóng)人們發(fā)糧食……溫大人,您當時也一起去看過,下官為民之心,蒼天可鑒!”
“你……你!”沈萬千有些不知道怎么回擊了,氣得喘不上氣。
溫催玉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然后他突然看向錢道真身邊的小廝:“你們是錢郡守家的家仆?”
兩個小廝一愣,沒想到這里面還有他們的事,小心翼翼點了頭。
“那你們現(xiàn)在回府,請錢郡守的千金來一趟吧,到底是歹徒擄人,還是有情人私奔,本官想聽聽她怎么說。”溫催玉道。
其中一個小廝脫口而出:“可是小姐她已經(jīng)……”
“不可!溫大人,下官敬您位高權重,但沒有您這么侮辱人的!我家小女本就受了大屈辱,您竟還要她拋頭露面來受審……溫大人,您若是鐵了心要懲治下官,那您直接按頭下官認罪便是,用不著辱沒我家小女!”錢道真義憤填膺道。
溫催玉沒理他,看著方才那個小廝:“你家小姐已經(jīng)如何?”
小廝自知失言,驚恐地低下頭,不敢多說:“沒有,沒有……”
“本官問話,你卻不回?”溫催玉好整以暇,“既然如此,橫豎現(xiàn)在事情分說不清楚,不如拿你開刀,熱熱場子?”
隨著溫催玉話音落下,秦賀給手下人使眼色,然后一柄刀已經(jīng)架到了那小廝脖頸上。
小廝被嚇得跪到在地:“奴才說!奴才說!溫大人饒命……我家小姐知道沈君死了之后,就跟著上吊了,最后關頭讓人發(fā)現(xiàn)救了下來,但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已經(jīng)大半個月了啊!她來不了啊……”
錢道真想要阻攔小廝說話,被秦賀一刀攔住,只得眼睜睜讓小廝吐露完了。
溫催玉微微頷首:“如此,倒也不用勞煩錢千金跑一趟了。”
秦賀和手下侍衛(wèi)都收了刀,小廝松了口氣,攤倒在地沒敢起來,更沒敢看錢道真難看的臉色。
沈萬千和方瑞雪高興道:“看吧!看吧!太尉大人,我們沒有說謊啊!”
錢道真咬了咬牙:“那又如何!你們家兒子拐帶我家女兒私奔,罪證確鑿!溫大人,下官確實為了省事,對您有所瞞騙,下官愿領罪,可敢問大人,今日沈家油鋪如此行徑,與下官因小女被拐帶而所為,相比之下到底誰更惡劣!他們甚至想要逼您殺了下官,不然連您都不放過,何其可惡啊!”
這一點上,對面心虛,不好辯解。
“我們……草民們只是想要個公道……”方瑞雪聲音小了下去,但哽咽未消,“他是郡守,我們就是有點錢的商人,要是不抓住太尉大人你還在的最后時機,您走之后……就真沒有人為我們做主了……大人,還有,不光是草民家有冤啊……”
聞言,溫催玉仍然面色平和,他看了看他們身后那些人:“本官方才便覺得,你們同伙有的不像是油鋪伙計。而且若是油鋪伙計,實在沒必要豁出命來,這人數(shù)也有點太多了……所以,其他人都是誰?”
錢道真皺著眉頭看著那些人,除了沈家人之外,那些人他是真不認識。
“我……我家兒子是錢家公子的同窗,因為不愿意給錢家公子代筆,就被套麻袋打了個半死,寫字的右手還被打斷了……”其中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子說。
“治不好,我家兒子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指望了,就投河自殺了,我們家就這么一個兒子,省吃儉用供他讀書,指望都在他身上。他死了,我媳婦就病了,熬了兩年也走了……五年了啊,大人,我這頭發(fā)就是我兒子死了之后白的,我今年才四十啊,看著跟五六十的一樣……”
另一個婦人也抹淚道:“前年,我家小姑娘出門賣桂花,出去了就沒回來,我和我家男人到處打聽,才知道是錢家大少爺把我家小姑娘強行帶走了……我們就去錢家門口求,求了幾天,他們把我家小姑娘還回來了……本來不管怎么著,人回來了,總比沒了好,可我家小姑娘已經(jīng)被折磨瘋了,連我和她爹都認不得。”
“我們兩口子要做工掙錢,沒法總看著閨女,又怕她亂跑出門,就只能家里沒人的時候,把她綁在家里……冬天冷,閨女又不肯穿厚衣裳,我們怕她凍病了,就緊著錢買柴禾燒火盆……有一天,鄰居跑來找我們,我們回家一看,家里都燒沒了,可能是火星子蹦出去燒著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