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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樾仿佛盯上了他這個出頭鳥, 堅持道:“朕覺得你挺年輕的,不必妄自菲薄, 說得像朝廷要涼了老臣們的心似的。這差事既然你喜歡,那就給你了,不用你想要不敢要?!?
畢竟是皇帝, 還是個很能借題發揮的皇帝,尚書令不好當眾繼續和衛樾唱反調,只得看向莊王。
莊王放下酒杯,道:“好了,尚書令大人快些坐下吧,陛下也別拿他尋開心了。臣是真覺得監察史這差事好,溫太傅畢竟是帝師,多出去看看,回來也好多給陛下講學,紙上談兵總是空洞嘛。”
“不過陛下不舍溫太傅遠行,臣也十分理解,不如這樣吧,讓此前去過景國的官員,此番再陪同溫太傅一起走一趟。就陛下方才提到的那位在景國待過三年的,丞相家的長公子、御史丞李锳,一同前往,如何?”
大殿之下,突然被點到名的丞相和李锳略微一愣,然后李锳起身行禮,沒說什么。
“李锳既有經驗,是在場眾人中最為熟悉景國情況的,又是溫太傅同輩,年輕人之間容易相處,不怕起了齟齬。就讓溫太傅作為監察史,李锳從旁協助,一同前往景國,如何?御史丞可有異議?”莊王道。
李锳拱手道:“臣聽從朝廷調遣?!?
莊王笑說:“好,御史丞李锳大人愿意,不知溫太傅考慮得如何了?”
衛樾蹙眉:“朕……”
“溫太傅以為如何?”莊王卻看也不看衛樾,目光有些強勢地落在溫催玉身上。
溫催玉抬眸,接著也慢條斯理起身,作揖道:“莊王殿下有心栽培,處處為臣考慮周全了,臣雖愧不敢受,但也不敢再不知好歹地推辭?!?
衛樾眉宇間紋路更深,他還想開口,但又怕打亂了溫催玉的盤算,便只能坐在龍椅上隱忍不發。
因著溫催玉這總算“識趣”了的回答,莊王臉上的笑更真切了些:“溫太傅實乃國之棟梁。來,本王敬你一杯!”
衛樾冷冰冰道:“溫太傅身體不好,不宜飲酒,莊王可真是惜才?!?
莊王心情正好:“那溫太傅以水代酒便是。”
溫催玉客氣地喝了點清水。
看著這一幕,其他朝臣們咂摸著——這溫太傅是實在推拒不了,所以被迫接受現實呢?還是意識到跟莊王對著干討不著好,所以順坡下驢不再觸怒莊王、也順便遠離陛下呢?
不過,不論是哪種情況,可以板上釘釘的是,少帝和帝師的確要分開了,且帝師此去說不準什么時候才回得來,以他體弱多病的身子能不能周全回來都不一定……少帝這才起沒多久的親近之情,是要中道崩阻了。
還有這丞相家的長公子李锳也是倒霉,莫名被攪和進去,才從景國回來不到一年,又得去了,實在是運氣不佳??!
……
宮宴結束后,衛樾要送溫催玉回府。
莊王得知了,也并未以夜已深作為理由橫加阻攔,還十分體貼地說:“溫太傅不日便要離開國都,陛下想要在此之前多多親近也是理所當然?!?
衛樾懶得理他。
上了馬車之后,衛樾匆匆放下落滿雪花的傘,看向剛坐下的溫催玉,忍不住蹙起眉頭:“老師,你不會真打算委屈自己去景國走一趟吧?”
不等溫催玉回答,衛樾又難以自制地快速道:“我不單單是因為不愿和老師分開才不想讓老師去的,景國封地在大燕北境荒原之外的山區,可以說是窮鄉僻壤,景王也是個不好相處的,又不知道莊王有沒有在沿途動旁的手腳,老師若是去了,受苦受累還是輕的,我怕有更多危險?!?
“莊王說到底不過是想讓我們分開罷了,便是實在推拒不過,我也想討價還價,好歹給老師安排個沒那么遭罪的封地做那什么監察史……”
衛樾著急上火,溫催玉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寬慰:“好了,別急,阿樾,我們慢慢說?!?
衛樾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