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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溫催玉還沒做出反應(yīng)，衛(wèi)樾已經(jīng)皺起了眉頭。

溫催玉對何所有語氣好，衛(wèi)樾其實還能接受，因為他心里清楚老師這是為了他——想到這點，衛(wèi)樾甚至覺得格外雀躍。

而何所有回以好態(tài)度，那不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膯帷Ｐl(wèi)樾心想，要是何所有敢仗著老師脾氣好就甩臉色，那他寧愿不學(xué)醫(yī)，還要弄死何所有。

但是，何所有想要收老師當(dāng)徒弟是什么意思？！

衛(wèi)樾倒也不是不想讓溫催玉學(xué)醫(yī)，他只是覺得……怎么回事，這老頭怎么也盯上他老師了？一大把年紀了能不能知道點分寸！別蹬鼻子上臉！

仗著他老師人好，就想纏上來是不是！

衛(wèi)樾陰沉著臉，想要發(fā)作。

但被盯上的何所有沒注意到，他十分期待地看著溫催玉，心想……

這個徒弟可太好了！

何所有已經(jīng)盤算起來，只要溫催玉愿意，那就算溫催玉天資不足，也不打緊，他等了大半輩子，多得是耐心嘛！慢慢教總能讓徒弟出師的。

而且年紀輕輕能擔(dān)任太傅，還真做成了狼崽子小皇帝都信服、名副其實的真帝師，怎么會天資不足？

只是很可惜，溫催玉聞言怔了怔，接著略表歉意和遺憾地微微搖頭，回答了他：“多謝何大夫厚愛，不過我閑聽幾句還行，真拜師當(dāng)學(xué)徒只怕精力不濟。且我因著常年小病不斷，所以反倒有些聽不進去醫(yī)理，還是不耽誤何大夫心力了。”

衛(wèi)樾抿了下唇——他剛聽完溫催玉的回復(fù)這一瞬間，心里很是暢快，心想就該如此。

老師這般好，旁人不論什么目的想要纏上他也是“人之常情”，但旁人就是旁人，會被老師拒絕，只能希望落空。

不像他，能被老師無限包容接納，老師只對他特別。

但，這瞬間的暢快又很快湮滅下去。

衛(wèi)樾有些茫然地想，他也太不懂事了，沒有關(guān)心老師自己是想法，只知道拈酸吃醋，還什么酸醋都吃，堪稱“老少咸宜”。

……他得改，至少得把這糟糕的一面藏起來，不然日子久了，老師萬一嫌累了怎么辦？

就算老師不嫌，難道他就能仗著老師愛護，所以理直氣壯讓老師為他不停地操心嗎？

他明明說過不想讓老師操太多心的，卻只是說了不做……這樣不好。

這樣太惡劣了。

以后還是多撒嬌賣乖吧，老師喜歡。而且老師心軟，賣乖訴慘就能達成目的，何必總是怒氣沖沖，叫老師見了難做。

在衛(wèi)樾的沉默中，何所有遺憾嘆了聲氣：“那真是可惜了。”

罷了，看在溫太傅的面子上，他接下來這段時間就不那么敷衍，稍微用點心教小皇帝吧！

溫催玉清淺一笑，又看向小七：“對了，差點把小七忘了。之后你和子白一樣，每月領(lǐng)俸祿，具體的情況子白跟你說吧，你在府上跟著何大夫就行，聽他差遣。若是有什么你年紀小不好辦的事，你就來同我說，讓我安排。”

小七忙不迭點頭。

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溫催玉索性沒再逗留，帶著衛(wèi)樾一起準(zhǔn)備離開掃秋院。

而出乎了溫催玉和在場其他人意料，衛(wèi)樾居然也緊跟著溫催玉之后說了客客氣氣道別的話——是真的客氣，看不出明顯冷淡、不耐煩之流的勉強情緒。

他說：“那朕便隨老師一起離開了，今日不再打擾。明日起就有勞何大夫費心。”

何所有挺“受寵若驚”——雖然這皇帝方才剛到掃秋院時，也說過“有勞”這樣的話，但那語氣要多言不由衷就有多目無下塵，全然不似現(xiàn)在這般，雖然也談不上徒弟對師傅的孝敬吧，但好歹是客套得夠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