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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睡了，我真的很困了。”溫催玉一臉為人師表地說。

衛(wèi)樾讓溫催玉睡在里側，然后自己吹了燈，借著月光摸索回床邊，在溫催玉身邊躺下來。

雖然多拿一條被子過來不難，但衛(wèi)樾沒有吩咐，蔡慶他們不敢擅作主張。

溫催玉在這之前也沒想起來這回事，直到這會兒衛(wèi)樾輕手輕腳整理被子，他才想起來：“對了，讓人再送一條被子過來吧……”

“不要，我想和老師蓋在一起！”衛(wèi)樾當即回道，“老師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不會在被子里踢你。”

衛(wèi)樾說著，往溫催玉身邊挪了挪，靠得更近了，兩人的長發(fā)落到了一起。

溫催玉怕壓著自己受傷的左手，所以是側躺著，把左手放在身上的被子外，此時正好和側身過來的衛(wèi)樾面對面。

衛(wèi)樾低下頭，又把臉幾乎是埋到了溫催玉脖頸間，他嗅著溫催玉身上的白檀藥香，呼吸落在那小片皮膚上。

接著，衛(wèi)樾蹙了下眉，很實誠地說：“老師，好奇怪，我有點想要咬你一口。”

溫催玉：“……”

他再度覺得，這有點失分寸了……衛(wèi)樾畢竟是十六，不是六歲，當下的言行用“童言無忌”來解釋的話，未免顯得他是個熊家長在縱容熊孩子。

“阿樾。”溫催玉輕嘆了聲，“小貓小狗才會喜歡用互相舔咬來表達親密。”

衛(wèi)樾一愣：“老師……”

溫催玉接著慢條斯理，語氣平和道：“老師不是在嫌棄你幼稚，只是覺得，你不知道怎么恰當表達親近，所以我作為老師，在你禮節(jié)有失分寸時，應該提醒你。”

衛(wèi)樾抿了抿唇，藏在溫催玉頸側的神情有些晦澀不明。

溫催玉輕聲道：“你可能是沒跟親長好好相處過，這些年又總是獨來獨往，做事隨心所欲慣了，所以有些拿不準該怎么和信任的親長撒嬌，把心里的依賴表現(xiàn)出來，就成了這般小獸習性。”

“但人與人之間是需要合適的距離的，禮節(jié)分寸不當，長此以往容易弄不清彼此間的關系。”

“方才這樣親昵的言行，不適合出現(xiàn)在師生、君臣……甚至父子兄弟間，阿樾，你若是習慣了這般表達信賴，往后會嚇著其他有意輔佐你的朝臣的。”

衛(wèi)樾嘟囔地回答：“可……我才不會這樣對待其他朝臣呢，他們配受驚嚇嗎……我只在私下里對老師這樣親昵，也不行嗎？”

溫催玉：“阿樾……”

衛(wèi)樾又有些委屈似的問：“老師，你是不是……其實還是和我有些隔閡，雖然愿意出于老師的職責愛護我這個學生，但心里并未把我當做家人，所以才不喜我太過親昵？”

溫催玉無奈，還未回答，又聽到衛(wèi)樾喃喃自語一般：“好吧，那也正常，誰讓我此前對老師那般惡劣，我本就不討人喜歡……老師待我好，是因為老師本就心善，又不是因為我討人喜歡……”

“阿樾，老師在和你講人與人之間的禮節(jié)，你不要想偏了。”溫催玉輕言細語地安撫，“你很好，老師很喜歡你，也愿意看你撒嬌、和你親近，只是覺得凡事有度……”

衛(wèi)樾撐起身，自上而下看著溫催玉，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若有所思：“我想偏了嗎，那老師方才的意思……”

然后他恍然大悟似的：“我明白了，老師已經(jīng)說過了，只是擔心我這樣成了習慣，對誰都這樣，肯定不合適……老師，你相信我，我知道禮數(shù)分寸的，我真的只對你這樣。”

溫催玉覺得好像遇到了鬼打墻，怎么跟這小兔崽子說不通呢。

他想要嘆氣：“不止如此。我方才也說過了，阿樾，即便只對我這樣，也有些不合適。”

“不說師生君臣關系，縱然我視你做親弟弟，那親兄弟之間也不會如此的，可以睡一張床、偶有摟抱，但嗅聞貼蹭和更多言語，就有些怪異了。若是你只有五六歲，那還可以說是孩童天真、想法無忌，可你十六歲了，應當穩(wěn)重一些，你明白嗎？”

衛(wèi)樾看著溫催玉，表情倔強不服：“所以，老師是覺得我做事像野獸，就是嫌棄我幼稚不懂事，方才還偏說沒有。”

溫催玉：“……”

但接著，衛(wèi)樾又乖順起來，語氣老老實實的：“其實老師就是希望我能穩(wěn)重一些，不要再像個小孩子，老師直說的話，我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