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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樾扶起他：“我背你……”

溫催玉推了推衛(wèi)樾，勉強開口說話時，只覺得喉嚨痙攣、滿口晦澀的血腥氣：“跑……你跑……”

衛(wèi)樾不聽他的，一臉倔強，手臂用力，想要強行把溫催玉背起來，但隨即又想到箭矢在后，他背著溫催玉不是等于拿溫催玉擋箭嗎。

于是衛(wèi)樾改為把溫催玉打橫抱起來，繼續(xù)往前跑。

溫催玉不想拖累他，但此時掙扎爭執(zhí)起來，只會更耽誤功夫，于是只好抓緊了衛(wèi)樾的肩臂，一邊調(diào)整呼吸，一邊往后看。

這一看，溫催玉就發(fā)現(xiàn)了方才奔逃過程中無暇分心的情況。

他注意到，方才他和衛(wèi)樾一直沒有被追上、也沒被射中，似乎不是拼命逃跑后的運氣好，而是那兩個刺客并沒有用盡全力追殺。

那兩個刺客仿佛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用很勝券在握的步伐追在后面，似乎并不急著完成刺殺的目的，箭矢要么射偏，要么擦著他和衛(wèi)樾身邊過去，看似危險，其實也只是借此影響他們的逃跑路線，讓他們無法朝林外跑，只能一步步逃向深林。

不對……這種態(tài)度根本不是刺殺。

一支箭射到衛(wèi)樾前面。

衛(wèi)樾抱著溫催玉，腳下近前的視野多少受阻，便沒能及時躲開，一腳絆在箭上，抱著溫催玉摔了下去。

看到溫催玉紅白交加、脆弱得馬上要羽化登仙似的模樣，衛(wèi)樾生怕他直接摔地上能給就此丟命，于是咬牙竭力側身，讓自己先摔倒，給溫催玉當了墊子。

衛(wèi)樾和溫催玉都悶哼了聲。

衛(wèi)樾這時候都還注意著這樣的小細節(jié)，讓溫催玉有些觸動。

他怕把衛(wèi)樾壓壞了，撐著翻身坐到了衛(wèi)樾身邊的地上，看向已經(jīng)追到近前的兩個刺客。

衛(wèi)樾也翻起身，伸長手臂擋在溫催玉面前，冷臉看著刺客：“想殺朕，就干脆利落點，不要牽連無辜。”

溫催玉氣息尚且不勻，沒說話，只觀察著兩個刺客露出來的眼神。

“呵，讓你死得太干脆，那不是便宜你了。”一個刺客說。

說的話仿佛有深仇大恨，好似也能解釋方才為什么一路追殺都顯得不著急。

但溫催玉沒從他的語氣中聽出程度相符的磨牙吮血，也沒從他眼睛里看出仇恨的怨氣。

另一個刺客也是，只看表征，情緒起伏還不如始終背不下課文的學生來得悲憤。

不見怨恨，也不見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假如他們真如自述這樣，有要殺了“狗皇帝”的仇怨的話。

“我們也不想濫殺無辜，但這個人不識趣啊，方才讓他閃開，他還帶著你逃跑。”另一個刺客說，“而且看起來，狗皇帝你還挺在意這個太傅的嘛，那我們更不能放過他了。”

溫催玉心想，這兩個刺客認識很少出宮、露面不多的衛(wèi)樾，也認識他這個太傅，還能正巧潛藏在這邊的林子里，好像篤定他們口中要刺殺的衛(wèi)樾一定會出現(xiàn)。

衛(wèi)樾要看水梨樹，自然會出現(xiàn)，但若不是往年都有關注，怎么會如此篤定呢？

衛(wèi)樾咬牙瞪著兩個刺客：“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一個刺客突然笑道：“我想到了，要不這樣，溫太傅你來選，你若是愿意識時務，動手殺了這狗皇帝，那我們兄弟倆放你一馬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們有你殺了皇帝的把柄，不怕你不老實。”

另一個刺客附和：“好！這個有意思，讓狗皇帝愿意一起抱著逃命的人親手殺了他，這才大快人心！”

衛(wèi)樾攥緊了手。

溫催玉若有所思——按這兩個刺客話多的行事作風，若是真和衛(wèi)樾有仇，應該已經(jīng)說了個明明白白，就怕衛(wèi)樾不知道自己死于什么、想看他懊悔不迭，從而滿足報復的快感才對。

可這兩個刺客，來來去去都只有一句要殺了狗皇帝，根本沒有實際由頭……

溫催玉抿了下唇，覺得自己呼吸稍微順暢點了、能自如說話了，他抬手按下衛(wèi)樾擋在他身前的胳膊，看向兩個刺客。

“你們說要放過我，可我若是殺了皇帝，還怎么全身而退？”溫催玉問。

衛(wèi)樾一怔。

兩個刺客聽到這苗頭，覺得離間任務有望完成了，于是語氣挺迫不及待。

“這個好處理，我給你箭，你拿這個捅他，我們再把他的尸體送到圍場能打獵的林子去。回頭有人發(fā)現(xiàn)了，只會以為是他自己跑去林子里，被狩獵的人當獵物射殺了。”

“出了這種大意外，朝廷肯定不敢深查，更不會懷疑到你這個文弱書生身上。怎么樣，我這樣夠講道理了吧？我們真不想濫殺無辜，只想殺了狗皇帝報仇，你給我們一個把柄，那放過你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