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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溫催玉的臉,微微啟唇,有點想要用這個稱呼哄溫催玉高興。
但這兩個字仿佛有千斤重,墜得衛樾的口舌笨拙無力,一時間他像是剛牙牙學語的幼兒,艱難地在找對應的發音……
溫催玉看出衛樾的糾結,又揉了揉這倒霉孩子的腦袋,笑著說起別的事:“對了,陛下方才不是問子白的事嗎,說起來,也是意外的緣分。”
溫催玉本想換個話題,走在秋高氣爽的圍場里,說點輕松的事。
但衛樾壓根不想聽溫催玉用這樣的語氣說起盧子白,還“意外的緣分”……能有溫催玉和他之間緣分嗎?
皇帝和帝師,將來不論奪權成敗,他們都注定會在史書上留下與彼此濃墨重彩的記載,這才叫緣分!
但衛樾又想聽溫催玉說點和他自己有關的事,于是只好滿心別扭地聽著。
溫催玉道:“子白其實也沒來臣府上多久。臣家底薄,又非雁安人,若不是被安排做了太傅,被撥了個太傅府,如今應該還在租賃屋子住……”
按著原書設定,原主并非大燕國都雁安人,他是被舉薦入仕后,才從老家來到雁安的。
——在這個架空的大燕朝,還沒有科舉考試,選官制度更近似察舉制,主要靠地方官向上舉薦德才突出者到中央,再由中央考核后任官。
所以,雖說有“舉薦不實則連坐”的規定,但這其中潛規則的可操作性仍然挺大,一般能被舉薦入仕的,家世門庭都不會小、抬頭低頭總有點人脈。畢竟尋常布衣,也少有能讓自己德行才名遠揚的機會。
而如今無親無故、家底不豐的溫催玉,屬于一個“意外”。
根據穿書后系統給的記憶所知,原主的父親是西華郡的私塾先生、母親是技藝精湛小有名氣的繡娘,再往上的祖輩都已離世,也沒旁的兄弟姊妹。
西華郡幾面環山、多有匪患,去年更是有一支山匪很成規模,買通勾結了西華郡郡守,謀反攻占西華郡,想要跟朝廷討價還價、得封個諸侯王當當。
朝廷平叛期間,原主的雙親為了庇護學生,死于匪軍刀下,原主因此悲痛暈厥。
暫代西華郡郡守的官員為表愛民,把溫家的情況作為優秀典型上報,又在今年選官期,以“至孝”推舉了原主到國都接受選拔。
若是尋常時候,一個體弱的病秧子因為雙親離世而悲痛犯病,這點程度的孝即便被傳開了,也沒到夠格被舉孝廉的地步。
但這不是特殊情況嗎——其雙親也算是為國捐軀,就剩下這么個獨子,除了體弱之外名聲上也挑不出毛病,權當是其父母之功蔭蔽吧。
西華郡官員上報,雁安這邊也接受了。但原主一路小病不斷地趕到雁安時,不巧已經過了集中選任的時期。
這般情況,原本即便特殊處理,也頂多就是先任個郎官級別的職位,但巧的是正好莊王要給少帝安排新的太傅。
于是在冠冕堂皇的說辭下,本著不打算讓衛樾學有所成的真實想法,莊王就這么欽點了原主,破格任他為太傅。
不過是個倚仗帝王喜惡、手中并無實權的虛職,其他大臣也對莊王的用意心知肚明,故而這樣堪稱亂來的任官,并未引起太大爭議。
而成了太傅之后,原主雖然有了太傅府邸住,但手里著實沒剩什么錢了。
剛上任,還沒來得及領俸祿,于是原主最初是獨居在偌大的太傅府,直到領到了第一份俸祿,原主才聘了幾個仆從。但接著,原主飲酒失足而死,另一個時空同樣失足撞到了頭的溫催玉穿了過來。
他醒了之后,府上剛來沒多久的幾個仆從就都辭了差事——主家瞧著不是很吉利啊,都差點辦喪事了,且瞧著病歪歪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長壽的,以后要是他又死了,屆時身上背著“上任主家死了”的名頭再去做工,都比尋常人更難被聘用。
于是一個仆從動了心思,剩下幾個也跟著動了心思,便都走了。
這要是放在現代,水電氣都便利,溫催玉雖然體弱多病,但也不是沒有自理能力、非需要人照顧,也就懶得再請人了。
但偏偏這是個古代背景,溫催玉嘗試了一番從井里打水,都實在磕磕絆絆后,便重新招工。
所以,剛穿到這個書中世界后的第一個月,溫催玉雖然告假在家、沒進宮講學,但也不算是閑著沒事。他養傷之余,新聘了仆從,還把原主書房中的東西都翻看了一遍。
這會兒對衛樾說起來,“穿書”這一茬自然是沒提的,溫催玉簡單帶過:“臣當時醒了之后,府上此前的幾個仆從都辭去了,子白便是當時找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