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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華反倒微微笑了起來,仿佛剛剛從回憶里醒來,他輕聲說:“你若是相信我們,就坐我們的車,汀洲酒店離我家不遠,我們可以順路帶你。”
“嗯?”女子低頭想了想,輾轉給出一個明媚的笑,明月下的幾分恍然,霓虹絢爛的光讓她的笑靨更加璀璨:“那謝謝了。”
“你為什么這么相信我們?”路上熙白卻忍不住好奇地問,他實在是想不通,一個女子孤身在外,不怕遇見什么歹人?
“因為我不值錢呀。”女子半是好笑的回答:“就算你們把我騙了,我也不值幾個錢的,保不定會鬧得得不償失。”
浮華彎了彎嘴角。
那女子又想了想,問:“可以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這回挺謝謝你們的。要不是你們,我估計今晚只能露宿街頭了。”
“宋熙白,這位方浮華。”
“宋熙白,方浮華…”女子偏頭多念了幾遍,抿著嘴:“我記住了!還有,我叫丁杜若。”
“那你以后輕易不要哭。”
杜若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問:“為什么?”
熙白微微一笑,側身似又是對著浮華:“丁字加上三點水成汀,汀洲生杜若,料移舟岸曲,人在天角。那真是解連環了。”
送杜若到酒店后,浮華把車駛入車庫,他看了一眼熙白,半是戲謔:“怎么還不回去?”
“不回去了。”宋熙白一臉無所謂的故作輕松:“兩個傷心人,今晚去喝一杯吧?”
“還有,”他頓了頓,接著說:“看看你家的梔子,是不是開了花。”
浮華淡淡的笑,馬上糾正他的錯誤:“哪里有兩個傷心人?”
“你上心,我上心,人在心上,卻把心來傷,到最后,四個人,上心于是傷心,你說有沒有道理?”
他眸色明明黯淡了些許,提步離開,只拋下一句:“你的傷心我不上心。”
熙白呵呵的笑,拿著外套跟上,只說:“是,是,你上心的,你傷心的,不只有一個人嗎。”
聽得這句,原本疾步的男子腳下一頓,一些無奈有些惘然,偏偏停車場里極靜,熙白的聲音充斥在身邊,竟然是無可逃避。他緩緩低下頭,光滑的地板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那般陌生又那般的熟悉,浮華努力使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靜,可惜他悲哀的發現一提到那個字眼,那個女子總能破壞他精心營造的故作淡定——這是事實,他逃不掉,也忘不了。
然而他們總在歲月的洪流里,眼見自己手中的時光一點點流逝,苦澀的計算著他們又錯過了多少時間。
悲哀而又無力,悲哀于命運的捉弄與人生無常,卻發現無力改變只能依舊迎接日升日落,讓思念徘徊不絕。
良久,熙白才聽見他的聲音,蕭瑟而又凄涼,仿佛一字字都凝化為早秋的白霜。
他說:“'汀洲漸生杜若,料舟移岸曲,人在天角。'你看,汀洲都生杜若了,她怎么還不回來?”
解連環
周邦彥
怨懷無托,嗟情人斷絕,信音遼邈。縱妙手、能解連環,似風散雨收,霧收云薄。燕子樓空,暗塵鎖、一床弦索。想移根換葉,盡是舊時,手種紅藥。
汀洲漸生杜若,料舟移岸曲,人在天角。漫記得,當日音書,把閑語閑言,待總燒卻。水驛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拼念生,對花對酒,為伊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