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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澤急促地喘了一口氣,突然見到他們時, 雙腿發軟,一步步地走下觀臺的階級, 雙手顫抖地從數米外, 踏進他們的世界,然后停了下來。
或許是他逆光而行,背后的太陽照得他面容深邃, 渾身像是披著滿身光芒, 照亮了這周圍的方寸之地。
葉殃的眼睛一陣刺痛, 像是被猛烈的陽光灼到了一般,又或許只是因為長時間沒有眨眼。
他們的世界就在此刻靜止了, 婚禮也進行到了□□,新人已經完成了宣誓,擁抱在一起, 吻得難舍難分,無暇顧及周圍有誰的存在。
艾澤也轉過頭,看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的女人,欣慰地為他們送上祝福,也希望自己接下來能應對好狀態未知的兩人。
新人擁吻完,就有許多親朋好友涌了上來,搶占了他們身旁一圈的位置,艾澤被迫擠到了外面,也被推搡得越來越靠近兩人,他開始渾身冒汗,身后的人見他呆傻的模樣,礙事極了,干脆一把把他推開。
艾澤就這么被撞到了貴賓席前面高高的桌子,“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揉了揉手臂,但是依舊不敢抬頭,他能感覺到兩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且目光灼灼。
原本坐在貴賓席上的幾個熟人看到了艾澤,都是驚呼一聲,想要與他敘敘舊,卻又欲言又止,畢竟他們還不至于感覺不到周圍的壓抑起來的氣氛,皆是扯了個理由就涌上了舞臺上祝賀新人。
葉殃的雙眼死氣沉沉,在桌子上用力地按了一下,貴賓席上就落下一塊幕布,將這里圍成了封閉的空間。除了一面幕布,三面都是墻,像是要將艾澤逼得無路可退。
氣氛太過于陰暗,艾澤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輕松,干笑了一聲,問道:“我回來啦,想我嗎?”
葉玨看到他勉強的笑,眼中反而溢滿悲傷,低頭問了句“為什么?”為什么要離開,為什么又要回來?
艾澤唾棄了一下自己的蠢,失落地聳下肩,他就知道他應付不了這種情況的。他要怎么解釋呢?真相實在太難以令人相信了,他可不想被兩兄弟當成神經病。
見他再次沉默,和以往拒絕他們的樣子,一模一樣。葉殃最討厭他這副模樣,煩惱地抓了抓頭發,看向他的眼神無比陰鷙,卻又對他無從下手。
他咬著牙,狠下了心驅逐他,“滾!”
艾澤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繃起了臉,油鹽不進的模樣。
葉殃捏緊拳頭,朝他的方向猛地逼近,對著他揮來一拳,艾澤睜大了眼,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避。
原以為會落在他臉上的拳頭砸在了堅硬的墻壁上,即使他沒有用異能,墻壁還是被砸出了一個淺坑,他的手背處也磨出了血痕,粗糙的墻面破開了皮肉,里面的鮮血緩緩地沾染上了白色的墻面,然后流下。
“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你走啊,你不是要走嗎?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啊!”葉殃憤怒地嘶吼著,拽著他的身子,要將他推開。他以為自己是恨他的,但是卻又忍不下心真正傷害他。
葉玨沉默著,沒有表態或者攔下已經有些崩潰的葉殃,看向艾澤的眼神充滿了依戀,卻又是那么脆弱,甚至壓抑著心中的欲望不敢上前擁抱他一步,生怕面前的人是虛幻的泡沫。
或者,他又會像以前那樣,滿嘴的謊言,給予了他們一生一世的諾言卻又將他們棄之如履,悄然無息地就離開。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留在你們身邊!”艾澤差些就被攆了出去,他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回答異常堅定,即使葉殃趕他,他還是不管不顧地抱著他的腰身,倔強得像頭小牛。
葉殃是第一次被他這么用力地擁抱,他死纏爛打的力度讓他失神,突兀地笑著,一手抱著他,彎著腰將臉埋在他的腹部,笑聲十分勉強,像是被刺激過度的精神病人突然發狂大笑。
他笑得眼角擠出了水光才停下來,緩緩地收斂起情緒,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不解地歪著腦袋,滿眼濕潤地問:“現在才想要留下嗎?”
“對不起……對不起,殃,我錯了……我不想離開你們的。”艾澤眼眶發熱,用盡全身的力氣,繼續把這個人擁進懷里。
葉殃沒有抗拒,靜靜地躺在他的胸口前,像是在聽他的心臟聲。
在艾澤松了口氣的時候,卻被葉殃一把推開,他跌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邊搖頭一邊喊著:“你不走……你現在說不走了?我不敢相信你了,別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我求求你!”
艾澤不是不知道葉殃是個多么驕傲的人,從葉殃嘴中聽到懇求的字眼,他猛地抖了一下,像是打了個冷顫。
再看向葉玨,一向充滿了包容與溫柔的雙眼,此時也溢滿了失望與痛苦。只看了他一眼,艾澤便覺得臉上是潑了一盆冷水,寒意侵骨。
這四年的離開,已經讓他們對他的縱容與愛都消失殆盡了嗎?艾澤的眼眶發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艱難地開口,“如果你真的開始討厭我,不需要我,我的到來是你的痛苦……那么我……”說到后面,他有些哽咽,那么他可以躲得遠些。
這種要退縮和遠離的意思葉玨心中一驚,他又要走?他又反悔了?這個念頭驅使他沖了上來抱住艾澤,怕自己一個人留不住他,葉玨抬起眉眼看向葉殃,語氣慌亂,“不,不!不可以再讓他走了。”
“哥,你不累嗎?”葉殃的語氣輕的像是一聲嘆息。
葉玨的眉糾在了一起,雙眼帶著不滅的乞求的微光,十分為難。“可是,他是我的命啊……你讓我沒了他怎么活呢?你怎么活呢?”說到后面,有些急了,他也不再開口,只垂著眼,像個耍賴的小孩抱著艾澤不放手。
葉殃看了艾澤一眼,帶著怨恨和賭氣的意味哼了一聲,咬牙,艱難地開口:“沒了他,我也可以活下去。”
“可是,你活的不好。”葉玨看向他,輕而易舉地就戳破了他的偽裝。
艾澤深吸了一口氣,回握住葉玨的手,心中又燃起希望,含情脈脈地看向葉殃。
葉殃極其不自然地擰過了頭,面上閃過一絲扭曲,雙眼中的情緒很復雜,有恨意,有懷念,有瘋狂,眼角還是濕潤的。
“是,是!老子他媽的日日夜夜都想你,老子沒了你活不下去?可以了嗎?所以你不要再一聲不吭地跑了,好嗎?好嗎?!”說到后面,他控制不住自己,抓住了艾澤的肩膀,像是憤怒地大吼,但是葉玨知道,這只不過是葉殃對自己脆弱的遮蓋,就像白天他依舊能意氣風發地隨意對人甩臉色,一到晚上卻會趴在洗手池上夢囈哭泣。
葉玨揉了揉鼻梁,從一開始的憤怒,再到無力,直到現在的絕望。他們的心已經經過了太多次大起大落,已經無法再承受他任何的離去。他看向艾澤的眼睛帶著水霧洗過的光亮,把話都擺在了明面上,“你要是還要走,現在便走個干凈,要是選擇了留下,這輩子,你再也別想離開我們。”
艾澤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清楚了,那么,你的選擇是?”
葉玨嘴上說著只要艾澤選擇走,他們便不再強留,可是兩兄弟一左一右地拽緊艾澤的胳膊,并不像會這么善罷甘休的樣子。
艾澤被倆兄弟的力道給鉗得生疼,嘴唇張張合合地想要喊疼,卻又忍了下去。
兩人以為他要吐出答案,面上鎮靜,實則心中早已慌亂得幾乎要丟盔棄甲,因為他們害怕聽到他的答案,害怕他會后悔,害怕他們的威脅。
他們甚至想干脆封住艾澤的嘴巴,不讓他有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就將他擄走,關在最牢固的籠子里,不會再心軟,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總之,他們再也不想品嘗那種午夜夢回猛地驚醒,心臟一片空洞的恐怖感,也再也不想品嘗刺痛深入骨髓的孤獨。
從兩人緊張的神情,艾澤便知道他們還是在意自己的,心上的煩憂也少了許多,彎起嘴角點了點頭,“我的答案就是這個啊,剛才就點頭了。”
葉玨才想起,在他一開始問的時候,艾澤就已經沒有猶豫地點頭了。
久違的燦爛笑容在他的臉上突顯,他用手背捂住嘴,低頭笑出了聲,“你可別騙我。”或許沒有安全感的人,總是會一邊甜蜜一邊質疑對方的真心,不分性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