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坐起身,低下頭,“哥,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你。”
蔣從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一僵。
許謹禮眼眶發(fā)酸,“我想回出租屋住幾天。”
蔣從南再次吻上他,“好,你說什么都好,不過要先吃飯再說。”
蔣從南給他做了很多菜。
兩個人分明吃不了這么多,可蔣從南硬生生擺滿茶幾,桌上的菜式工序復(fù)雜,顯然不是家常式樣。
那是許謹禮小時寫在心愿本上的菜。
許謹禮那時有許多小愿望,想吃的菜,想要的文具,他得不到,就會寫上本子上,交給蔣從南。
那時的蔣從南并無購買能力,許謹禮給他看,無非是想向他討些嬌撒。
因為蔣從南總會告訴他,等他長大了,掙了錢,就一定會幫他實現(xiàn)。
飯菜勾起了舊時回憶,好像現(xiàn)實的傷疤也能被舊日溫情撫平,蔣從南說:“還記不記得我們住過的地下室?”
許謹禮沒有說話。
蔣從南嘆了口氣,“這幾年,我以為我已經(jīng)不會去想那段時日,可一想到過去的苦日子都有小魚陪著,又覺得懷念。”
許謹禮移開眼,他怎么會不記得?
他上大學(xué)時,蔣從南已經(jīng)工作,那時的蔣從南貧困拮據(jù),失去學(xué)校的庇佑,天之驕子也要跌入泥潭。蔣從南換了許多個住所,最終租住到又冷又潮的地下室,許謹禮想搬過去同住,卻被蔣從南攆了出來。
因為許謹禮的宿舍有暖氣。
許謹禮至今記得蔣從南滿手的凍瘡,以及那一個冰冷冬天,蔣從南得了肺炎卻不舍得住院的時光。
他們曾經(jīng)共歷過很多困難,那些窘迫、拮據(jù)的過往,真的能將今日的問題掩蓋嗎?
許謹禮隔著暖黃的燈光看著蔣從南。
他忽然覺得自己堅持沒有意義。
他總歸要原諒蔣從南的。他們感情太深,一次爭吵,一次神傷,不足以抵過曾經(jīng)的過往,至于自己的委屈,在八年的患難與共中,仿佛也無足輕重。既然如此,自己吐露也好,宣泄也罷,甚至日復(fù)一日的強調(diào)與重申,又有什么意義?
許謹禮不想拿捏對方的過錯,讓對方愧疚、懺悔,十倍百倍地討好,以平復(fù)自己的內(nèi)心。
他伸腳勾了一下蔣從南的腿。
這是一個和好的信號。
它不代表許謹禮已經(jīng)原諒,他只是不想,也不忍心,再跟這個神色討好的人計較。
第二天,許謹禮如常去上班。
下班后,他再次搭乘地鐵返回市南,既然已經(jīng)決定不冷戰(zhàn),許謹禮打算近期先住在蔣從南家,以安撫蔣從南的心。
地鐵站的出口恰巧位于蔣從南律所附近,他給蔣從南打了個電話,在得知他仍要加班后,決定先行回家。
不過他先打算先去趟藥店。
昨天晚上他發(fā)現(xiàn)蔣從南有點感冒,家里的藥快用盡了,他打算再買點。律所樓下就有一家藥店,許謹禮懶得再繞道,直接進去了。
這個季節(jié)流感盛行,藥店內(nèi)人很多。許謹禮選好藥,來到收銀臺前排隊。
他前面排了一長串人,他百無聊賴地看著隊伍,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的身影有些眼熟。
再三確認后,他試探性地道:“江瓊?”
那人轉(zhuǎn)過身來,面容精致,氣質(zhì)清冷,可不就是江瓊?
這樣冷的天,江瓊卻穿著輕薄,他身材高挑,衣著挺闊,不論是修身淺色的風(fēng)衣,還是內(nèi)搭的卡其色高領(lǐng)毛衣,都透露出不俗的品味與精致的輕奢感。
仿佛跟大學(xué)時別無二致。
江瓊仔細打量了許謹禮一會兒,猶疑道:“許……謹禮?”
聲如金石,許謹禮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不見,江瓊的聲音依舊好聽,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果真是你,你也來買藥?”
江瓊點頭示意,“給別人買的。”他目光落在許謹禮手中的藥盒上,“身體不舒服嗎?”
許謹禮笑了,“也是給別人買藥。”
這時,輪到江瓊結(jié)賬。他轉(zhuǎn)身完成付款,對許謹禮疏離一笑,“改天再聊,我得回去上班。”
許謹禮向他揮手告別。
看著江瓊走入來往的人群中,他感覺有些奇妙。
上次江瓊為蔣從南擋酒之后,許謹禮好奇之下,曾找人打聽過江瓊。
從他與蔣從南共同的朋友口中,他得知江瓊畢業(yè)后過得并不太好。
江瓊為愛出國,又被愛人拋棄,多年愛情長跑沒有落得好下場,再后來,父母的生意也出現(xiàn)了問題。
在朋友口中,江瓊過得窮困潦倒,以至于朋友無限唏噓:“像江瓊那樣一個人,沒想到后來那樣坎坷。”
許謹禮當(dāng)時也同情起來。
可看著江瓊挺拔的背影,許謹禮覺得,他或許拮據(jù),卻并不可憐。
有些人天然是高傲的,就算一時困頓,也必然不會讓自己活得窮酸。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鼓鼓囊囊的羽絨服,有些啞然。
雖然覺得自己這樣也挺好,但也不妨礙他打心眼敬佩江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