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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謹禮使勁點頭。
“所以沒什么,蔣從南不在身邊,就、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許謹禮有些傷感,“我應該叫回蔣從南的?!?
景承摸了摸許謹禮的頭發,“別為難自己?!?
他喂許謹禮漱了口,叫來護士給他拔了針,看許謹禮打了個哈欠。
“困啦?”景承問。
許謹禮點點頭,“有點,我打的點滴里好像有鎮靜安眠的成分?!?
景承替他蓋好被子,把燈光調暗,起身來到另一張床邊,“幸虧你們學校給你辦了獨、獨立病房?!?
他躺到床上,笑了一聲,“像回到了大學?!?
許謹禮也跟著笑了,“那你應該在我上鋪?!?
景承喃喃道:“還是現在好啊,有錢掙,有錢花,等你養好傷,跟我回、回去看妮妮吧?”
妮妮是景承的外甥女,是她姐姐的孩子。
許謹禮扭頭看向景承,“好久沒見妮妮的照片了。”
景承立馬調出手機相冊,坐起來遞到許謹禮面前,“喏,越、越來越漂亮了?!?
照片里是一個穿著土氣的女孩,背景陰暗頹敗,女孩眼睛大大的,羞羞怯怯地看向鏡頭。
景承說:“她快過生日了,等她過、過了生日,我就帶她來住幾天。”
許謹禮點點頭,“我陪她玩?!?
景承躺回床上,將手機放到胸前,嘆了口氣。
許謹禮道:“你別嘆氣?!?
景承輕聲道:“我總覺、覺得妮妮很可憐?!?
許謹禮道:“不會的,妮妮有你,有你姐姐,怎么會可憐呢?”
“也是?!本俺休p輕吐出一口氣,探起身對許謹禮道:“睡不睡?”
許謹禮點點頭。
景承關上燈。
病房里落入一片黑暗,景承道:“我睡一會,你、你有事叫我?!?
許謹禮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點滴打完后,他覺得身上的幾處傷處隱隱作痛起來。
房間里悄無聲息,許謹禮靜了一會,覺得身上的疼痛愈發難忍起來。
正在這時,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許謹禮用僅能動的那只手夠過枕邊的手機,艱難地劃開屏幕,看到了趙瀾的微信留言。
“明天律師去幫你填工傷申請表?!?
許謹禮單手打了個幾個字,一只手指頭打字十分吃力,他在一連輸錯了好幾個字后,干脆從表情包里選了一個“謝謝”的表情發了過去。
于是聊天界面里,一個火柴人沖趙瀾彎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腰。
對方很快回了一條新消息,“還沒睡?”
許謹禮又挑了一個“睡不著”的表情包發了過去。
趙瀾問:怎么了?
許謹禮捏著手機,有點猶豫。
他既不方便告訴趙瀾自己身上疼,也不方便打字。他想從表情庫里挑選,可是卻挑不出一個合適的。
這時,趙瀾的視頻申請撥打過來,許謹禮嚇了一跳,一陣手忙腳亂,對方已先一步掛斷了。
許謹禮怔住了,看到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片刻后,趙瀾發來消息:小天亂按的。
許謹禮悄悄松了口氣。
趙瀾回復:早點睡。
許謹禮鎖上屏,將手機放到枕邊,忽然感到空落落的。
第二天,趙瀾說的律師果然來了。
律師姓李,戴著一副眼鏡,穿著打扮跟蔣從南有些相似,他十分干練地從公文包中取出一沓文件,遞到許謹禮面前,“許老師,這是你的工傷申請材料?!?
材料足有厚厚一沓,許謹禮感激又敬畏地看了他一眼,用他僅有能動的那只手接過文件。
在李律師的協助下,他把自己的工傷申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才知道工傷申請手續有多繁瑣,李律師整理得十分清晰,自己的各項報告與繳費記錄的掃描件,也都整整齊齊地附到后面。
許謹禮這才知道趙瀾昨天拍照是為了什么,他看著這一沓費了功夫的材料,感激得不知說什么是好。
李律師對他微微一笑,“如果沒什么問題,就簽上字,我一會兒將材料交給你們學校的人事部門?!?
許謹禮詫異得抬起頭,“不用我自己去送嗎?”
李律師道:“您現在怎么去送?工傷申請是有時限的,趙總身邊的王助理已經跟你們學校打好招呼了?!?
許謹禮吃驚地看著他。
李律師將材料翻到工傷申請那一頁,“許老師,在這里簽字?!?
許謹禮拿起李律師遞過的筆,恍恍惚惚簽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