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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如問:知道我為什么要買那些包嗎?
邵博韜沒答,但她知道他心里清楚。
十二年前那個即將成年的女孩因為逛了一家她買不起的店被人冷嘲熱諷,受了委屈回去跟母親傾訴時,他就在旁邊,但他那時不敢與她相認,不敢說一句你要什么爸爸給你買。
當年心心念念的東西,現在買得起了,要多少就能買多少,可惜,買再多也沒用,找不回那種感覺了。許清如定定看著他,從我記事開始就一直希望我爸能回去找我,眼巴巴地盼了那么多年,現在,盼到了也沒什么意義了。
邵博韜很少會失眠,但這一晚他全程都沒闔眼。
等他第二天上午以少見的疲態出現在公司時,還沒來得及在自己辦公室坐下,醫院的電話就打來了:邵先生,有一位姓許的女士來看您太太,說是您的兒媳,您看要讓她見嗎?
邵博韜指尖一緊,攥著手機不發一語。
兩年前董安琳因為肺部嚴重感染做了手術,自此不能說話,也離不開呼吸機,每天都在ICU住著,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若是受到刺激,后果不言而喻。
他一直努力保住董安琳的命,為自己名聲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則是不想讓董珣難過。
所以每次許清如提出要去醫院探望都被他拒絕了,因為他很清楚,她是要去報仇。
邵先生?那邊以為信號不好,又問了一遍,邵先生,她說她是您的兒媳,想來看看她婆婆,要讓她進去嗎?
昨晚那雙通紅的眼睛又一次在眼前浮現,邵博韜拉開門遠遠地看了眼許清如的辦公室,再看一眼董珣空著的工位,慢慢將門合上:讓她進去,外面不用留人。
掛斷電話,穿白大褂的醫生對許清如微笑道:請隨我來。
走廊很安靜,看不到任何外人,畢竟這家私立醫院正在新建的那棟樓都是邵博韜捐的,給他太太安排一間獨立的重癥病房也不是什么難事。
在醫生的指導下穿上隔離服,戴上鞋套,洗手消完毒,許清如終于緩緩從那道門里走了進去。
里面干凈寬敞,除了她的腳步聲和隔離衣的摩擦聲,就只有儀器發出的微弱聲響。
病床上的人閉著眼,不知是醒是睡,許清如在凳子上坐下,輕輕地喊了聲媽。
董安琳睜開眼,偏過頭看著許清如,眼中有迷茫和詫異。
許清如微笑:董珣應該告訴過你,他結婚了。抱歉,都這么久了才來看你。
董安琳艱難地抬起手試圖拉她,臉上也露出個笑容,應該是對她這個兒媳很滿意。看來董珣雖然不喜歡這婚事,卻也知道在母親面前報喜不報憂。
董珣應該告訴過你我叫什么了吧?不過我還有一個名字,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就是許清如低下頭,一點一點湊近她,邵、英、姿。
聽到這三個字,董安琳忽地瞪大眼睛看著她,滿臉不敢置信,雙手也不停顫抖,像是在極力表達著什么,卻又什么都表達不出來。
很吃驚吧?許清如笑笑,不用懷疑,就是你以為的那個邵英姿,許君瑜的女兒。
儀器表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那是病人狀態異樣的提醒,外面肯定也收到了報警,但許清如抬頭看去,厚厚的玻璃墻外一個人影都沒有。她知道,邵博韜會為她準備好一切。
我媽讓我轉告你,她并不恨你搶了她的丈夫,相反,她得謝謝你,謝你讓她知道自己愛的是個什么樣的人渣。許清如又慢慢將頭低下去,湊到她耳邊,但你不該殺死她的女兒。
董安琳不能說話,也做不了大的動作,只能死死抓住床單,在枕頭上拼命轉動著頭,像是要掙扎著起身。
可惜,又有誰知道呢?許清如握住她顫抖的手臂,安撫似地拍了拍,多謝你們夫妻二人互相隱瞞互相算計,他以為你不知道他有個女兒,你也沒敢告訴他他女兒早在兩歲的時候就被你殺了,現在,你大哥死了,你也馬上要死了,除了我和我媽,世上再也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