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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讓你不自在了？”張開琛不是南方人，即使在相城生活了半輩子，可還是難掩北方的闊氣味兒，“那好，我們坐下聊。”

說著，很自然的牽白尺的手，兩人并肩走到病房的沙發(fā)上坐下：“丫頭，我呢，就直說了。今天來，就是為了伊文傷你的事情……想跟你協(xié)商私了。”

“私了？”

他單刀直入，也不拐彎抹角：“對……我剛才問過醫(yī)生了，你的手如果治療得當，是有可能完全恢復(fù)的……張爺爺會親自拜托美國相關(guān)的權(quán)威專家?guī)湍汜t(yī)治，在你康復(fù)的這幾年里，所有的醫(yī)療費都由我出。另外的補償你可以提，能滿足你的，我一定盡力。”

他眸子垂著，話是說得足，可也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和白尺對視：“丫頭，張爺爺并不是想過來拿錢把你搪塞過去。也可以向你保證，這件案子審理的過程中，我不會用自己的身份做任何的干涉。這次來，我只是想以一個外公的身份，為自己的外孫女求求情，也最大能力范圍內(nèi)，對你做點彌補……伊文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當家長的是要負一半責任的，是因為我們平時對她的教育不到位……她今年剛滿十七歲，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張爺爺。”白尺背脊打直，舌尖舔唇，手指抵在鼻尖輕咳了一聲，“您請回吧。”

“這……”張開琛還沒說完，張著嘴巴和門邊的兩位警察對視了眼，有點不知所措。

“我不同意私了。我的手我自己醫(yī)，張伊文犯的錯也請她自己扛。”

張開琛怎么也沒想到，明明是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孩，說起話來卻是這么強硬。

“丫頭，是不是……”

“張爺爺。首先，我得謝謝您來看望我。我相信您只是出于對自己外孫女的疼愛，您的誠意我也確實感受到了。只是，我覺得今天來道歉的不應(yīng)該是你，而是張伊文自己。”

“丫頭，我……”

“她不僅應(yīng)該來道歉，更應(yīng)該來道謝。當時若不是我看見了，及時反應(yīng)過來，拿手擋了那一刀。現(xiàn)在躺在那的就是唐曉，而且，很有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我也向您保證，我不同意私了，并不是因為我懷恨在心，或者是因為唐曉而遷怒于她。是張伊文自己根本不懂得尊重生命……唯獨這一點，我不能因為她剛滿十七歲就原諒她。

我今年也才十九歲，也會犯錯，會被爸爸滿街喊打。但再胡鬧也得有個底線。

而且，現(xiàn)在坐在這里和我聊天的不是她，是您，至少說明，她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字字鏗鏘，不卑不亢。

白尺小小的背影壓的張開琛怔在沙發(fā)上久久沒能作答。瞠目結(jié)舌。

對面，安城靠在門上，嘴角突然緩緩勾了起來。

眼前這張局，從政了半輩子，大概也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被一個黃毛丫頭訓(xùn)的啞口無言吧。

“張爺爺，抱歉，我沒有任何冒犯，或者想對你說教的意思。您請回吧，為張伊文請個好一點的律師。”

這話是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可旁人聽來又不免有些挑釁的味道。

抱著紙筆記錄的警官，眉目一冷：“白尺，你怎么和張局說……”

“好了。”沙發(fā)上的人拍拍大腿，嗬一聲站了起來，“我明白了。我會為她請個好一點的律師。同時，美國那位權(quán)威的主治醫(yī)師我也會幫你請。”

張開琛背手，抻了抻腰，松軟的啤酒肚有些顯形：“走了走了――”

大手揮揮，帶著兩個警官闊步出了病房門。

“張局，您別生氣。那小丫頭什么也不懂，要不我們私下找她爸爸――”

“什么也不懂的是我們。”張開琛搖搖頭嘆氣，“好了，別再來煩人家了。案件審理按流程走，伊文她……哎，現(xiàn)在回去，我看看她。”

“……是。”

而病房里，白茂哲被自己閨女一套套的大道理驚得目瞪口呆。

等反應(yīng)過來，才給她后腦勺添了一巴掌：“你個死丫頭，一天到晚給我惹事兒。”

自己就忙著追出去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