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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爹雖是救駕有功,卻身受重傷,死前只求能以他之功而補他這無能兒子之過,可落到他腦袋上的,仍舊是個一等將軍,而非他老人家希冀的侯爵!
再接著長子意外而亡,發妻難產,為了不讓兒子背個生而克母的罪名,強拖了一天才敢咽氣……
他就算是知道是誰干的,又能如何?
他賈家如今經不起任何風浪了……
一樁樁一件件,逼得他這個從來都是肆意妄為張狂至極的人忍了再忍,讓了再讓,哪怕讓殺子之人天天在他眼皮子下面晃悠,他也只能假裝不知……
可今天他卻是實在忍不下去了!
他娘怎么能這樣作踐張氏,作踐璉兒,作踐……他?
他身受張家大恩,如何能在喪妻未滿一年就續弦?!
賈赦費力地抱起那足有五斤酒的酒壇,接著就往喉嚨里倒,喝得又急又快,以至于直接嗆了起來。
他咳嗽了幾下,鼻涕和酒一臉,他趕忙用袖子擦了擦,看著還沒來得及走就看到這樣場面的林之孝并幾個小廝,頓時怒不可遏道:“幾個混賬東西,還不快滾!”
林之孝和小廝們立刻從善如流地滾了。
他這才一行眼淚滾滾而落,用素色的袖子擦了擦淚和臉上的狼狽,接著就這樣坐在地上繼續灌酒。
酒量其實堪憂的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和以往一樣醉了也就睡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待天明他再和老太太商量一番,就算是死纏爛打也要求得她答應延后時日,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他酒入愁腸后居然痛哭不止,聲聲祖母,句句不孝!
這大喊大鬧,他死了老婆之后雖然其母賈史氏又送了幾個丫頭給他,卻也不得他的青眼,直接被關了起來,從不受用,眼下連個能勸、敢勸的也沒有。因而一下子也就鬧到了賈史氏跟前。
賈史氏心道晦氣!
這大過年的,她一番好心居然成了驢肝肺!
那個混賬東西以為她想給他操持?還不是因為聽說太上皇又對那位另眼相看了?雖然今上已經登基,再出幺蛾子的可能性不大,可太上皇也是一天老過一天,她尚且心疼養在自己膝下的老二,他難道還不能心疼下自己養大的兒子?
雖然這個兒子謀了反!
她今日就收到了娘家兄弟寫的一封含含糊糊的信,意思是他們四王八公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摻和進這事兒里了,尤其是賈赦!那位和他可是“關系莫逆”。
看到那四個字,賈史氏就眼皮子一抽!
她自己還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就她生下來的那個混賬東西,既不孝也不賢,能進東宮當伴讀,又憑什么能壓下其他那幾個,被那位青眼有加,待之不同,還說出“恩侯如孤手足,他日可當孤之臂膀”這種話?
將其他皇子置于何地?
后來那位好男風的風聲傳出來后,她哪里還不明白的?還不是因為像極了那個老妖婆的臉!
她唯恐這混賬再和那位藕斷絲連,如何也要堵人口舌,畢竟他們賈家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被新皇厭棄了,否則等她政兒除孝為官,還有什么前程可言?
“去讓人堵住他的嘴!還不快去!”賈史氏瞪著賴大。
賴大忙不迭地去了。
“老太太快快息怒,自從老太爺去了之后你就傷了心,可別因為大老爺一時糊涂就忘了醫囑。”賴大的娘為賈史氏揉了揉胸口。
賈史氏經她這么一說才覺得胸中堵得慌,又等她揉了一會兒方覺好些。她似模似樣地拿了一方帕子擦了擦眼睛:“誰說不是呢?我這當娘是為了誰?結果他哭死哭活地喊著那個老妖婦,全然不懂我這當娘的苦心也就罷了,還戳我的心啊!”
虧得她早知道她這兒子是個掃把星,早早地請人臨摹老爺的字跡,為政兒圖謀,否則她將來還有什么指望?可惜太上皇還是沒讓政兒襲爵,只給了個區區五品的微末小官兒。
也罷!
熬著總是能升上一品的,只是苦了她政兒,原本能當侯爺的……
那賴家的趕緊又安慰了幾句,沒多時那賴大就回稟說他過去的時候賈赦已經昏睡了過去。
賈史氏聽了這話,方才作罷。
吩咐賴家的道:“那個邢家的雖然是小門小戶的,可聽說顏色還不錯,我那兒子我還不知道?就好這個!你去尋個官媒,爭取年前將這事兒定下來。”
那賴家的自然是趕緊答應。
這賈母會知道邢家姑娘這號人,其實也是有她的手筆。
她兒子當初也是沒少受東大院那位的氣,那張氏管家的時候,她家也少了不少好處,如今可都要給他找補回來!
嘖,你再狂不也有今天?
只是她慣會做人,怕賈母娶了邢氏進門又挑剔她種種不是,反而怪罪自己,描補道:“我這也是聽人說了一耳朵,那位這樣的出身,將來要如何管家?”
賈史氏嗤笑道:“就她還管家?自然是有老二家的,不妨礙什么。”
說到這里賴家的還有什么不懂的?心中不禁暗喜,忙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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